若寒蟬的漢子，字句如鐵：
“在秦家莊，抬頭走路，低頭乾活。”
“誰要是再敢用這種不知分寸的手、這種沒規矩的眼，去碰阿姐一片衣角——”
秦烈微微側頭，餘光掃過阿草那隻僵在半空的手：
“我就剁了他的爪子，扔進後山喂狼。”
方才還湧動著感恩熱血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所有人死死低頭，盯著自己腳上新發的棉鞋鞋尖。
他們終於清醒了——
長姐心善，憐他們無依。
但守在長姐身旁的這群兄弟，是真的會撕碎任何膽敢逾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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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卻還沒完。
一直安靜站在阿姐身側的老二秦墨，此時緩步上前。
他臉上仍掛著那副溫文爾雅的淺笑，聲音也柔和如春風，說出來的話卻讓阿草渾身發冷：
“柒號，你方才那番舉動，看似感恩，實為冒犯。”
秦墨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阿姐待你們寬厚，發衣發糧，是想給你們一條堂堂正正的活路。
你這般不管不顧衝過來，若嚇著了阿姐，或是帶累阿姐名聲——你說，該當何罪？”
阿草臉色煞白：“俺、俺沒想那麼多，俺隻是……”
“隻是感動？”秦墨笑著搖頭，笑意卻未達眼底，“感動該放在心裡，踏實乾活報答。
而不是像個沒馴化的野獸般撲過來。”
他轉向眾人，聲音清朗：
“都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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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莊有秦家莊的規矩：敬長姐，守本分，乾活勤勉，不惹是非。
做到了，吃飽穿暖，年底有賞；做不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阿草：
“柒號，今日初犯，罰三日工錢，以儆效尤。
若再犯，逐出莊子，永不錄用。”
阿草猛地一顫，伏地磕頭：“俺知錯了！俺再不敢了！”
一直沒說話的老三秦猛此時哼了一聲，聲如悶雷：“光認錯有啥用？去，把東邊柴棚那堆木頭劈了，劈不完不許吃飯！”
老四秦越立刻撥弄算盤：“劈柴算額外工時，工錢照舊扣。”
老五秦風已經擼起袖子：“二哥，我盯著他劈！”
老六秦雲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阿草身後三步處，聲音幽幽飄來：“我記著他的臉了。”
最小的老七秦安則趁機蹭到阿姐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子，聲音軟糯帶著委屈：“阿姐，剛才嚇著沒有？手這麼涼……咱們回屋吧，我煮了薑棗茶，一直煨在灶上呢。”
阿姐看著眼前這一出——大哥鎮壓，二哥立規，老三派活，老四算賬，老五監工，老六盯人，老七撒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她伸手揉了揉老七的頭發，又望向台階下烏泱泱的人群，溫聲道：
“都別跪著了，起來吧。
天冷，領完衣裳鞋襪，去灶房領碗熱湯，暖暖身子。
明日一早，跟著大哥和老三去東山腳開荒——咱們秦家莊的第一茬春麥，還等著你們出力呢。”
這話如春風化雪。
漢子們紛紛起身，這回眼神裡沒了莽撞的狂熱，隻剩下沉甸甸的感激與敬畏。
呼赫摸了摸胸口的“壹號”銘牌，再看向台階上——那位被七個兄弟牢牢護在中央的長姐，正笑著拍開老七偷拽她袖子的手，轉頭又叮囑老二什麼，側臉在雪光裡柔暖如畫。
他心底最後那點野性，在這一刻，徹底沉澱為一種堅實的、名為“歸屬”的信念。
這身衣裳，穿上了，這輩子就跟定秦家了。
“都聽真了！”
呼赫轉身，對著一眾兄弟吼道：
“咱們從前是草原上的斷根草！”
“如今，咱們是秦家莊的勞力漢！”
“誰要是對長姐不敬、對秦家規矩不服，不用大爺少爺們動手，老子第一個擰斷他的脖子！”
“是！！！”
數百漢子的吼聲震落枝頭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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