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秦墨淡淡掃了兩個弟弟一眼，兩人立刻偃旗息鼓，但依舊互相瞪著。
蘇婉笑著搖頭，舉起粉筆：“我自己來。這個字，必須我親自寫。”
她轉身麵向巨大的黑板，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臂。
就在她準備落筆時——
“女子執筆，貽笑大方！”台下那個盧生竟按捺不住，又提高聲音嘲諷了一句，“牝雞司晨，國之將亡！”
“轟——！”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就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淩空飛起，又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人群驚呼散開。
隻見老三秦猛不知何時已如鐵塔般矗立在盧生麵前，他一隻腳踩在盧生的胸口，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布滿駭人的凶戾，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瑟瑟發抖的書生。
“你、你……”盧生被踩得喘不過氣，臉憋得紫紅。
“你剛才，”秦猛的聲音低沉如悶雷，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罵我阿姐什麼？”
“我、我沒……”盧生還想狡辯。
“我聽見了。”秦猛腳上加重力道，盧生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你罵我阿姐是‘牝雞’。”
高台上，秦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如刀。他拿起另一個話筒，聲音平靜卻傳遍全場：“在宛平，侮辱執政者，依《新民暫行管理條例》第七條，當眾杖責二十，逐出營地，永不錄用。”
他頓了頓，看向台下被踩著的盧生，語氣斯文卻殘忍：“不過，念你是初犯，又是讀書人……給你一個機會。”
盧生眼中剛升起一絲希望。
秦墨緩緩道：“跪著聽完今晚的課。若能學會‘活’、‘工’、‘飯’、‘水’、‘田’這五個字，並能說出其中含義，便免你杖責，許你留在營地，從最低等的清掃工做起。若學不會……”他微微一笑，“證明你連最基本的生存之道都不懂，所謂的‘聖人教誨’不過是空談，那便按律處置。”
“不！我是秀才！我熟讀四書五經！我豈能……”盧生掙紮著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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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他的嘴，太吵。”秦墨淡淡道。
秦猛毫不猶豫，另一隻大腳直接虛踩在盧生臉上，將他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全場死寂。所有流民噤若寒蟬，看向高台上那個斯文清俊的秦墨，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這書生，比那力士更可怕！
蘇婉自始至終沒有回頭。她的目光清澈堅定，手中的粉筆穩穩落在黑板上。
“滋啦——”
粉筆與黑板摩擦，發出清晰而有力的聲音。
她一筆一劃，寫得極其認真。手臂懸空，時間久了難免酸澀，但她抿著唇，穩穩地寫著。
台下，數萬流民屏息凝視。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光中的女子，看著她在巨大的黑板上，寫下那個占據了半個版麵的、力透“板”背的漢字。
——活。
最後一筆落下，蘇婉輕輕舒了口氣，放下微微發酸的手臂。
立刻，老四秦越已經遞上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阿姐，潤潤喉。”
老五秦風則不知從哪裡搬來一張帶靠背的椅子，放在蘇婉身後：“阿姐快坐下歇歇！”
秦墨走到黑板前，用手中的教鞭重重敲擊了一下那個巨大的“活”字。
“啪！”
“誰認識這個字？”
台下無人敢應。連那個被踩著的盧生，也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字——如此寫法，如此氣勢，竟是他從未見過的。
“不認識沒關係。”秦墨的聲音響徹廣場，“從現在起，你們隻需記住，在宛平的新規矩裡，這個字，讀作‘活’。活下去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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