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地走到屋簷下。
她仰起頭，看著樹上狼狽不堪的林雪。
“姐姐，你這話可就不講理了。”
“黑豹是退役軍犬，脾氣大得很。它平時隻咬壞人。”
“你突然衝進我家大喊大叫，它這是在保護我呢。”
院牆外圍觀的嫂子們紛紛附和。
“就是！你個外人跑人家院子裡撒野，被狗咬也是活該！”
“還真千金呢，這爬樹的作態比猴子還溜。”
林雪氣得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也罵不出來。
她不敢動。隻要稍微一動，樹下的黑豹就作勢要往上撲。
半個小時後。
招待所的兩個乾事和保衛科的人趕到了現場。
陸湛也接到了消息，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
他看了一眼樹上的林雪，又看了一眼安然無恙的林軟軟。
陸湛走到黑豹身邊，拍了拍它的大腦袋。
黑豹這才收起犬齒，退到林軟軟腳邊。
保衛科的人搬來梯子，把腿軟得走不動路的林雪從樹上架了下來。
林雪剛一落地，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泥地上。
陸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招待所乾事，把她的行李收拾好。”
“保衛科，押著她去碼頭，送上今天最後一班回市裡的客船。”
林雪猛地抬起頭。
“你憑什麼趕我走！我的探親假還有十天！”
陸湛嗓音冷得掉渣。
“憑我是這裡的最高長官。”
“衝擊軍屬大院，辱罵軍屬。我現在就可以把你關進禁閉室。”
“滾回省城。再敢踏上海島半步，我按敵特嫌疑處置你。”
林雪徹底癱軟了。
敵特嫌疑。這四個字壓下來，她這輩子就全完了。
她被保衛科的人一左一右架著，拖出了院子。
陸湛轉身往外走。
“陸哥，你去哪？”林軟軟問。
“去郵局。給林家發電報。”
半個小時後，一封加急電報發往省城機械廠。
內容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林雪擾亂軍區駐地，即日遣返。若再來犯，軍法從事。陸湛。”
這封電報一旦送到機械廠，林家在廠裡的臉麵算是徹底丟儘了。
傍晚的碼頭。
海風呼嘯。
林雪被保衛科的人押送著，走上了客船的跳板。
她換回了那件灰色的舊夾襖，手裡提著那個破舊的帆布包。
上船前，她回過頭。
視線穿過人群，死死盯著站在碼頭邊緣的林軟軟。
那張粗糙的臉上，五官因為極度的嫉妒和怨恨而扭曲。
【林軟軟，你給我等著。】
【這筆賬，我遲早要討回來。】
客船發出一聲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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