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最後的掙紮
招待所二樓。
最裡間的客房。
蘇娜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兩個粗壯的女乾事把她扔進屋。
從外麵掛上了黃銅大鎖。
走廊裡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蘇娜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雙手死死抓著粗糙的白床單。
指甲用力。
刺啦一聲。
床單被硬生生撕開一條長長的口子。
棉絮飛出來。
落在水泥地上。
【不行。】
【我不能就這麼回去。】
【明天一早的補給船一開。我這輩子就全毀了。】
【文工團的領舞位置會被那個一直嫉妒我的小賤人頂替。】
【大院裡那些平時巴結我的人。會指著我的脊梁骨笑死我。】
她抬起手。
摸了摸頭頂那頂滑稽的軍帽。
頭皮上傳來一陣刺痛。
那塊斑禿直接紮進了她的自尊心。
【陸湛哥是被那個村姑的妖術迷惑了。】
【他以前在軍區的時候。最心疼我哭。】
【隻要我掉眼淚。他連重話都不敢說一句。】
蘇娜翻身下床。
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走到窗前。
推開一條縫。
外麵漆黑一片。
隻有家屬院的方向亮著幾點零星的燈光。
【這是最後的機會。】
【隻要能單獨見他一麵。】
【我就不信。我蘇娜還比不過一個鄉下來的村姑。】
她轉身走到那口棕色的牛皮箱子前。
一把掀開蓋子。
翻出一件最薄的白色確良襯衫。
快速套在身上。
解開最上麵的兩顆扣子。
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頸和鎖骨。
她走到臉盆架前。
把臉上的殘妝胡亂洗掉。
雙手用力揉搓眼眶。
直到雙眼泛紅。
逼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這副模樣。
楚楚可憐。
蘇娜推開窗戶。
雙手扒著窗台。
翻身跳了出去。
二樓不高。
下麵是一片鬆軟的沙地。
她落地後打了個滾。
顧不上拍掉身上的沙子。
借著夜色。
抄小路往大禮堂到家屬院的必經之路上跑。
這條路全是坑窪的土路。
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
海風毫無阻擋地刮過來。
蘇娜躲在一棵大榕樹的陰影裡。
單薄的襯衫根本擋不住寒氣。
凍得她渾身發抖。
上下牙齒直打架。
發出咯咯的聲響。
她雙手抱臂。
死死盯著大禮堂的方向。
十分鐘後。
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鏈條聲。
嘎吱。嘎吱。
一束昏黃的手電筒光柱在土路上晃蕩。
陸湛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光暈裡。
他推著一輛永久牌二八大杠。
林軟軟輕巧地跳上後座。
側身坐著。
雙手自然地環住陸湛的窄腰。
陸湛長腿一跨。
腳踩踏板。
自行車穩穩地往前走。
蘇娜躲在樹後。
牙齒把下唇咬出了血。
鐵鏽味在口腔裡彌漫。
【那個位置本來是我的！】
【她憑什麼抱著他！】
眼看著自行車越來越近。
距離大榕樹隻有不到十米。
蘇娜胸腔猛地擴張。
她從樹後的陰影裡衝了出來。
右腳故意踩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腳踝猛地往外一翻。
哢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頭錯位聲。
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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