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娜離島，大獲全勝
夜風把陸湛的作訓服吹得鼓脹起來。
林軟軟把臉埋在他的背上。
自行車平穩地滑過土路上的坑窪。
沒有讓後座的人感到一絲顛簸。
隔天清晨。
海島碼頭。
海浪凶猛地拍打著水泥防波堤。
卷起白色的泡沫。
一艘軍綠色的補給船停靠在岸邊。
厚重的木踏板搭在岸上。
文工團的文藝兵們排著隊。
提著行李往船上走。
沒人說話。
氣氛壓抑得可怕。
隊伍最後麵。
蘇娜走得極其緩慢。
她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草帽。
帽簷壓得極低。
死死遮住頭頂那塊斑禿。
右腳踝高高腫起。
昨晚那一跤崴得結結實實。
每走一步。
鑽心的疼順著小腿骨往上竄。
旁邊沒人扶她。
李團長下了死命令。
誰也不許跟這個惹事精套近乎。
蘇娜雙手拎著那個沉重的牛皮箱子。
指甲摳進皮革裡。
【全完了。】
【文工團的臉被我丟儘了。】
【回去肯定要背處分。】
【大院裡那些女人會怎麼笑話我。】
她停下腳步。
轉過頭。
視線越過人群。
看向防波堤的另一頭。
陸湛穿著筆挺的常服。
站在一輛吉普車旁。
正在和負責調度的乾事說話。
林軟軟就站在他身邊。
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確良襯衫。
手裡撐著一把遮陽傘。
陸湛轉過頭。
很自然地從林軟軟手裡接過傘柄。
傘麵大半部分傾斜在林軟軟頭頂。
他自己半個肩膀暴露在烈日下。
蘇娜看著這一幕。
胸口劇烈起伏。
喉嚨裡湧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他連傘都要替她撐。】
【他以前最煩打傘這種娘們唧唧的事。】
【這男人。是真的被那個村姑拿捏死了。】
事實擺在眼前。
蘇娜的心理防線徹底碎裂。
她再也沒有半點爭搶的念頭。
隻剩下滿心的恐慌和屈辱。
林軟軟轉過頭。
視線正好和蘇娜撞上。
林軟軟往前走了兩步。
抬起手。
手裡攥著一條雪白的手帕。
在半空中用力揮舞了兩下。
“蘇同誌！”
林軟軟嗓音清脆。
聲音順著海風飄過來。
“慢走啊！”
“海風大。注意保暖！”
“下次再來演出。記得帶頂結實點的真發套！”
這話一出。
周圍幾個正在搬運物資的戰士動作全停了。
肩膀不受控製地抖動。
死死憋著笑。
李團長捂著臉。
轉過身去。
蘇娜整個人僵在原地。
腳下一軟。
右腳踝根本吃不住力。
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手裡的牛皮箱子脫手而出。
砸在踏板邊緣。
噗通。
箱子掉進海裡。
濺起巨大的水花。
蘇娜半個身子懸在踏板外麵。
雙手死死抓著鐵鏈。
差點跟著箱子一起掉下去。
“我的箱子！我的雪花膏！”
蘇娜尖叫出聲。
聲音乾癟刺耳。
幾個水手趕緊跑過去。
七手八腳地把她拽上甲板。
船笛拉響。
嗚——
補給船緩緩駛離碼頭。
蘇娜癱坐在甲板上。
草帽掉在一旁。
露出那塊滑稽的斑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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