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燒不退，陸湛的恐慌
小李跨上前，雙手死死拽住林軟軟寬大的雨衣袖口。
“嫂子！走！團長下了死命令！”
狂風把小李的吼聲撕扯得稀碎。
林軟軟沒有掙紮。她機械地轉過身。跟著小李往家屬院的方向挪動。
泥水灌滿鞋子。每走一步都沉重無比。
回到陸家小院。堂屋的木門被風吹開了一半。屋頂漏下的水在八仙桌上砸出一個個水花。
小李把人送到門口。轉身又衝進了雨幕裡。大堤那邊還需要人。
林軟軟走進臥室。手指僵硬地解開腰間的粗麻繩。
濕透的雨衣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鵝黃色的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的水汽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她扯下濕衣服。換上一套乾燥的棉質睡衣。整個人鑽進厚重的棉被裡。
冷。
極度的寒冷從身體內部爆發。
林軟軟蜷縮成一團。雙手抱住肩膀。上下牙齒不受控製地打架。發出咯咯的碰撞聲。
黑豹趴在床邊。大腦袋湊過去。溫熱的舌頭舔舐著林軟軟垂在床沿的指尖。
她沒有力氣把手收回來。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視線裡的屋頂橫梁出現重影。
體溫在極短的時間內瘋狂飆升。
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冷……”
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吐出一個微弱的單音節。
窗外的狂風依舊在肆虐。雨水不斷拍打著玻璃。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木板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沉重的軍靴踩在堂屋的積水裡。水花四濺。
陸湛衝進屋。
他身上的作訓服全被泥沙裹滿。分不清原本的顏色。下頜線上還在往下滴著渾濁的泥水。
北部大堤的缺口終於堵住了。他連口氣都沒喘。直接狂奔回來。
他大步跨進臥室。
屋裡沒有點燈。光線昏暗。
陸湛停在床前。胸口劇烈起伏。帶出粗重的喘息聲。
床上鼓起一個小包。林軟軟蜷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個腦袋。
陸湛伸出右手。手背上滿是沙袋磨出的血痕。
粗糙的掌心貼上林軟軟的額頭。
滾燙。
極其驚人的高溫順著掌心傳導過來。燙得陸湛手指猛地瑟縮了一下。
他這種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硬漢。此刻手腕竟然控製不住地發抖。
“軟軟。”
陸湛喊了一聲。嗓音乾澀嘶啞。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隻有急促且微弱的呼吸聲。
林軟軟緊閉著雙眼。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嘴唇乾得起皮。
陸湛猛地收回手。轉身衝出臥室。
五分鐘後。
陸湛拽著衛生隊的老軍醫衝進小院。
老軍醫連醫藥箱都沒拿穩。一路小跑。氣喘籲籲。
“陸團長！慢點！老骨頭要散架了！”
陸湛根本不聽。直接把老軍醫推進臥室。按在床前的木椅子上。
“看病。”
陸湛吐出兩個字。胸腔劇烈震動。
老軍醫打開手電筒。翻開林軟軟的眼皮看了看。又拿出聽診器貼在她的胸口。
幾分鐘後。老軍醫收起器械。從藥箱裡拿出一支玻璃藥瓶。掰斷瓶頸。用注射器抽滿藥水。
針頭紮進林軟軟的手臂肌肉。推入藥液。
林軟軟疼得瑟縮了一下。依然沒有睜眼。
“陸團長。嫂子這是寒氣入體。加上受了極度驚嚇。引發的急性高熱。”
老軍醫把用過的注射器扔進托盤。
“退燒針打下去了。但她這身子骨太弱。底子薄。”
“能不能退燒。得看她自己能不能熬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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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站在一旁。雙手垂在身側。下頜線繃得死緊。
“必須退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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