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酒，八方來賀
一個月後，
紅紙剪成的雙喜字貼在陸家小院的木門上。
陸湛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
他單手拎起一張實木圓桌。穩穩放在院子正中央。
十張圓桌把寬敞的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政委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把紅漆筷子。一把一把往桌上分發。
“老陸。今天這排場夠大。”政委把最後一把筷子拍在桌上。“全島的連級以上乾部全到了。”
陸湛轉身。從廚房端出一大盆紅燒肉。重重擱在主桌上。
肉香四溢。
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隔壁島的漁村老支書帶著兩個光膀子的壯漢走進來。
兩個壯漢肩膀上壓著一根粗竹扁擔。扁擔中間用麻繩綁著一條巨大的青石斑魚。
魚長近一米。青褐色的鱗片在陽光下反光。
魚尾巴還在上下拍打。啪嗒。啪嗒。砸在泥地上。蕩起一陣灰塵。
“陸團長！”老支書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這魚是一早剛打上來的。一百二十斤！”
“給嫂子和三個娃娃賀喜！”
院子裡的軍嫂們全圍了過來。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爺。這麼大的石斑。”王嫂子雙手直拍大腿。“這得成精了吧。”
陸湛大步走過去。單手托住魚腹。掂了掂分量。
“謝了。支書。”陸湛轉頭衝著廚房喊。“小李。把魚抬進去。一半清蒸。一半燉湯。”
裡屋的木門嘎吱一聲推開。
林軟軟穿著一件嶄新的紅色碎花襯衫。頭發梳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
她懷裡抱著裹在紅色包被裡的老三陸地。
身後跟著兩個小護士。一人抱著老大天一。一人抱著老二甜甜。
滿月後的三個小家夥徹底長開了。
原本紅通通皺巴巴的皮膚變得白皙透亮。臉頰上的軟肉鼓鼓的。
天一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頭頂的樹葉。
甜甜吐著口水泡泡。小手揮舞。
陸地最安靜。閉著眼睛呼呼大睡。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陰影。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三個孩子臉上。
“哎喲喂。這三個娃娃長得也太俊了！”王嫂子第一個衝上前。雙手在衣服上使勁蹭了蹭。“這白白胖胖的。全隨了軟軟妹子！”
張翠花站在人群後麵。伸長脖子看。臉憋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嫂子伸出雙手。“軟軟。快給我抱抱老大。沾沾喜氣。”
林軟軟笑著點頭。示意護士把天一遞過去。
王嫂子的手剛碰到紅色的包被。
陸湛高大的身軀直接橫插進來。擋在王嫂子和護士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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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腿分開。站成一個標準的防禦姿勢。
“嫂子。你手洗乾淨沒有？”陸湛聲音緊繃。
王嫂子愣住。雙手停在半空。“洗了啊。剛用胰子洗了三遍。”
陸湛還是不放心。他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捏住包被的一角。
“托住脖子。”陸湛緊緊盯著王嫂子的胳膊。“對。手腕用力。別晃。”
王嫂子小心翼翼地把天一接過去。
陸湛立刻跨前一步。雙手懸在半空。距離王嫂子的胳膊隻有不到五厘米。
他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接盤。
“輕點。他骨頭軟。”陸湛出聲提醒。音量極大。
“哎喲陸團長。我生過四個娃。比你會抱。”王嫂子被他盯得渾身冒汗。動都不敢動。
旁邊幾個嫂子也湊過來。想摸摸甜甜的小手。
陸湛猛地轉頭。視線掃過那幾隻伸過來的手。
“別捏臉。會流口水。”
“別碰手。她剛吃完奶。”
幾個嫂子訕訕地收回手。麵麵相覷。
林軟軟看著陸湛這副護食的老母雞架勢。直接踩了他一腳。
鞋底碾在軍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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