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省城的吸血信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陸家小院的水泥地上。
陸湛已經去團部出早操了。院子裡晾衣繩上掛滿了洗得發白的尿布。
林軟軟坐在水井邊。手裡拿著一把竹板刷。正在刷洗幾個玻璃奶瓶。
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車鈴動靜。
叮鈴鈴。
警衛員小李單腳撐地。推開半掩的木門。
“嫂子！有你的信！”小李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遞過來。“省城寄來的。”
林軟軟在圍裙上擦乾手。接過信封。
信封表麵有些發黃。右上角貼著一張兩毛錢的郵票。
寄件人地址欄寫著一行字：省城紡織廠職工家屬院。
林家。那個把原主榨乾最後一滴血，逼著她替嫁海島的養父母家。
林軟軟捏著信封。厚度可觀。裡麵至少塞了三四頁紙。
她轉身走進裡屋。在木桌前坐下。
撕開信封封口。倒出裡麵的信紙。
整整四頁帶有橫線的信箋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字跡潦草。是林家那個便宜弟弟林耀祖的筆跡。
林軟軟展開第一頁。
開頭第一行字，直接讓林軟軟冷笑出聲。
“軟軟我兒，爹娘日夜思念。”
以前在林家。原主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天天被指著鼻子罵賠錢貨。
現在居然一口一個“我兒”。
林軟軟耐著性子往下看。
信裡寫著。林雪從大西北農場探親回去了。
林雪在家裡大哭大鬨。把林軟軟在海島的生活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信紙上的原話是：“雪兒說你在海島享大福。頓頓吃大龍蝦。穿著大紅色的的確良新衣服。陸團長又是首長麵前的紅人。你生了三個娃，軍區還發了五百塊錢獎金。”
林軟軟翻到第二頁。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家裡現在揭不開鍋了。你弟弟耀祖談了個城裡的對象。女方要求必須有三轉一響。還要三百塊錢彩禮。”
“你作為姐姐。現在過上了好日子。不能忘了爹娘的養育之恩。得幫襯家裡。”
“爹娘也不多要。你馬上彙五百塊錢回來。另外，海島上海鮮多。弄一百斤乾貨寄過來。給你弟弟辦喜酒用。”
第三頁的內容更加離譜。
“雪兒在大西北吃苦。身體都熬壞了。陸湛既然是團長。手裡肯定有權力。你讓他給雪兒在海島部隊裡安排個文職工作。把雪兒的戶口調過去。”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趕緊把錢和海鮮寄回來。工作的事抓緊辦。”
林軟軟把四頁信紙重重拍在桌麵上。
五百塊錢。一百斤海鮮乾貨。還要給那個白眼狼林雪安排部隊工作。
這胃口。真能生吞活剝了一頭牛。
陸湛一個月的津貼一百多。五百塊那是大半年的賣命錢。一百斤海鮮乾貨更是要命。海島上漁民自己都舍不得吃。
安排工作更是觸碰了部隊的紅線。這是要拿陸湛的前途去填林家的無底洞。
院牆角落。一隻灰毛老鼠探出頭。
吱吱。
【這紙上的味道好臭。一股子窮酸算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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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趴在水井邊。抬起頭。
汪。
【女主人不高興了。我去把送信的咬一口。】
林軟軟沒理會動物們的動靜。
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陸湛穿著作訓服。滿頭大汗地走進來。
他手裡提著兩條剛打上來的新鮮帶魚。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反光。
陸湛一眼看出林軟軟臉色不對。
他把帶魚扔進水盆裡。大步跨進裡屋。
視線落在木桌上的信紙上。
林軟軟沒攔著。陸湛拿起信紙。一目十行地掃完。
紙張在他粗糙的手指間被捏得變了形。發出細碎的破裂聲。
陸湛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五百塊錢他拿得出。但這種理直氣壯的敲骨吸髓。讓他極其反感。
特別是最後一條。讓他給林雪安排工作。這簡直是把部隊當成了他們林家的後花園。
“要寄嗎？”陸湛開口。聲音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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