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
“沈將軍……何出此言？”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
“玉兒自然是蘇家的女兒啊，家父是戶部尚書蘇文遠，此事今夜宴上眾人皆知，將軍為何這樣問玉兒？”
沈屹川的眉頭蹙起。
她那茫然無措的神情太過自然，讓他有一瞬間的自我懷疑。
“你的臉……”
唐鬱霧微微偏過頭，避開了沈屹川過於灼人的視線。
“將軍是問玉兒為何總是戴著麵紗麼？”
她自嘲般笑了一下。
“因為……這張臉啊……”
沈屹川：“什麼？”
唐鬱霧：“玉兒自幼流落在外，被南邊小鎮一戶無子的人家收養，養父母是厚道人，待玉兒尚可，可是從玉兒記事起，街坊四鄰，尤其是那些婦人，看玉兒的眼神……就總是怪怪的。”
沈屹川一愣。
唐鬱霧：“她們背地裡說……說玉兒生得一副狐媚子相，小小年紀就眉眼勾人，定是上輩子造了孽，這輩子才托生成這樣，專會招惹是非……”
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同村的小孩也不願跟玉兒玩，罵玉兒是小狐狸精、喪門星……朝玉兒扔石子，養母起初還會護著，後來聽得多了，看玉兒的眼神也漸漸有些不同了。”
“有一次鎮上富戶的兒子多看了玉兒兩眼，他家的婆子便鬨上門來，指著養母的鼻子罵，說我們家風不正，養了個專門勾引男人的禍水……”
一滴眼淚終於控製不住，順著她蒼白的麵頰滑落。
“玉兒不明白，一張臉而已，為何會招來如此多的惡意和唾罵，後來漸漸大了，便懂了，這張臉……生得不好。”
“養母開始讓玉兒儘量少出門，若是不得已出門，便用布巾將臉遮起來，她說遮起來安全些，也少惹些閒話。”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看向沈屹川。
“所以這次被父親尋回，玉兒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害怕，歡喜終於有了真正的家，害怕京城這般繁華之地，規矩更多，人心更複雜，玉兒這臉……若是再惹來是非，給父親、給蘇家蒙羞，那玉兒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故而……父親憐惜玉兒，便允了玉兒在人前戴著麵紗，並非玉兒故作清高，實在是……心有戚戚，不得已而為之。”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
真的是那種因容貌遭遇的惡意。
假的是她的經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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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川沉默了。
他無法想象頂著這樣一張與母親如此相似的臉，卻在鄉野之間承受那樣的汙名和欺淩。
母親當年是否也曾因容貌過於出眾，而受過非議和委屈？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泛起細密的疼。
他的薄唇緊抿。
所有到了嘴邊的追問，都化作了一聲歎息。
他移開了視線。
“……抱歉。”
他啞聲道：“沈某……唐突了，不該問及姑娘傷心事。”
唐鬱霧用袖子拭去眼淚。
“不怪將軍，是玉兒自己失態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屹川道：
“今夜之事雖是意外，但沈某確有不當之處，姑娘落水，沈某有責，之後為避人耳目帶姑娘來此，又有肢體接觸……於姑娘清譽有損。”
他目光坦蕩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沈屹川雖一介武夫，亦知禮義廉恥，若姑娘不棄，沈某願對今夜之事負責。”
唐鬱霧正在拭淚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費儘心機演這一場大戲，不就是為了接近他。
她假裝像是被他的話嚇到了。
“將、將軍，此言何意，不、不可！萬萬不可！”
“今夜之事皆是意外，將軍救玉兒於危難，玉兒感激不儘，豈能、豈能以怨報德，以此等此事要挾將軍？這、這成何體統，若傳出去，別人該如何看待將軍，如何看待蘇家？”
沈屹川反而更堅定：“並非要挾，亦非報答，此乃沈某本分。”
“姑娘清譽因沈某而損，沈某自當承擔，至於旁人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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