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到了該大婚的年齡
少女微微垂著頭，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膝上，姿態溫婉。
直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
“三皇子殿下到——”
皇後撥動佛珠的手指頓了一下。
薑姒立刻挺直了背脊，臉頰飛起兩團更明顯的紅暈。
司藤一身墨色繡暗金蟠龍紋的親王常服，步履閒適地走了進來。
他懶懶地行了個禮。
“兒臣給母後請安。”
“起來吧，坐。”
皇後指了指自己左手下方的座位，聲音溫和。
“今日叫你過來，是有一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司藤依言坐下，身子微微後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然後像才注意到似的，掠過下首的薑姒，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他眼神依舊懶洋洋的。
“母後請講。”
皇後看著他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心中那點本就稀薄的溫情更淡了幾分。
“這是薑丞相家的孫女，姒兒，本宮瞧著，是個懂事知禮的好孩子。”
“前些日子薑老夫人帶著她進宮請安，本宮與她甚是投緣，便多留了幾日在宮中陪伴。”
她看向薑姒，語氣放柔了些：“姒兒，還不見過三殿下。”
薑姒連忙起身，走到殿中，對著司藤盈盈下拜。
“臣女薑姒，參見三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司藤抬手虛扶了一下。
“薑小姐不必多禮。”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過一息，便移開了，重新看向皇後，挑了挑眉，仿佛在問：所以呢？
皇後繼續說道：“你也到了該大婚的年紀。”
“你父皇國事繁忙，本宮少不得為你操心，姒兒出身名門，品性溫良，樣貌才情亦是拔尖。”
“本宮瞧著與你倒是般配，今日叫你來，便是想問問你的意思。”
“若你覺得尚可，本宮便與你父皇提一提，早日將婚事定下，也好了卻一樁心事，更是親上加親，穩固朝廷。”
她話說得處處是為他著想，為朝廷考量。
但殿內三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又一次政治聯姻。
薑丞相是文官之首，門生故舊遍布朝野，是皇後母族在朝中的重要依仗。
將薑姒嫁給唯一的嫡子司藤，既能進一步拉攏薑家，鞏固後族勢力，也能為司藤增添強有力的妻族支持。
可謂一舉兩得。
薑姒垂著頭，耳根都紅透了。
她自小被教導要以家族為重，能嫁給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三皇子，是她和薑家的榮耀。
雖然聽聞三皇子性子有些難以捉摸，但以她的家世品貌，又有皇後姑母做主，將來正妃之位定然穩固。
司藤有點百無聊賴地開口道：
“母後看著辦便是，兒臣的婚事但憑母後和父皇做主。”
皇後臉上的端莊笑容僵了僵。
自己精心準備的籌碼，在對方眼裡輕如鴻毛。
“藤兒。”皇後忍不住蹙了下眉。
她的語氣加重了些。
“此乃你的終身大事，豈可如此隨意？薑小姐是名門閨秀，並非……”
司藤：“兒臣知道。”
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舊掛著，眼神卻有些飄忽，似乎思緒已經飄到了別處。
“薑小姐很好，母後覺得好，父皇覺得好，那便好。”
“娶誰不是娶？”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放在後院裡便是，費不了什麼事。”
薑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她自詡才貌家世。
在京中貴女中也算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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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曾被人如此輕賤地評價過。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在他眼裡，未來的正妃就是這樣的存在？
皇後也被他這話噎得胸口發悶。
這個兒子，她從來就沒真正掌控過，也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良久，皇後才勉強壓下心頭火氣，重新端起那無懈可擊的端莊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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