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愛你
沈屹川又去銅盆邊擰了塊乾淨的濕帕子。
他在唐鬱霧麵前單膝蹲下，與她平視。
這個姿勢讓唐鬱霧有些不自在，想往後縮，卻被他輕輕按住肩膀。
“別動。”
他用濕帕輕柔地擦拭她紗布周圍可能沾染的灰塵。
然後小心地揭開被血浸透些許的舊紗布。
傷口暴露在外，有些刺痛。
唐鬱霧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沈屹川的手頓了一下，眉頭擰得更緊。
他打開藥盒，裡麵是氣味清苦的藥膏。
他用乾淨的竹片剜出一點，湊近她的傷口，抬眼看她：“會有點疼，忍著點。”
“嗯。”唐鬱霧點頭，閉上眼睛。
藥膏觸到傷口的瞬間，確實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但很快就被一種清潤的涼意覆蓋。
沈屹川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力道卻控製得極好。
一點點將藥膏塗抹均勻。
他的呼吸輕輕拂在她的額前，帶來溫熱的氣息。
唐鬱霧閉著眼，小聲開口：“屹川哥哥，我今日去錦繡坊看了嫁衣。”
“嗯。”沈屹川應了一聲，動作沒停。
“藕粉的顏色，果然很好看，宋師傅手藝也好，纏枝蓮的紋樣很清雅。”
“嗯。”
“配套的頭麵也送來了，是玉蘭花的，很配那件衣裳。”
“嗯。”
“明玥姐姐方才也在，她人很好，很爽利，我們還說了會兒話。”
“嗯。”
不管她說什麼，沈屹川都隻是簡短地嗯一聲。
唐鬱霧心裡的暖意在他這有些心不在焉的回應中，一點點冷卻下去。
他是不是……還在生氣？
委屈的情緒悄悄纏繞上來。
她滿心歡喜和期待。
可他見到她，除了最初那句質問，就一直沉著個臉，話也不願多說。
她抿緊了嘴唇，不再說話了。
沈屹川察覺到她的沉默。
他仔細地將最後一點藥膏抹勻。
然後拿起新的乾淨棉布條，為她重新包紮。
包紮好，他就著單膝蹲地的姿勢，微微抬起頭。
唐鬱霧在他停下動作時，就睜開了眼睛，卻賭氣似的偏著頭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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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盯著窗外那盆墨蘭，眼眶卻不由自主地泛起酸澀。
她努力睜大眼睛，想把那點濕意憋回去。
沈屹川心底變成一片酸軟的心疼。
他歎了口氣，用指腹極輕地蹭了蹭她沒受傷的那邊臉頰。
“玉兒。”他低聲喚她。
唐鬱霧扭了扭臉，聲音悶悶的：“……乾嘛。”
沈屹用掌心貼了貼她冰涼的臉頰，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不是故意不理你。”
“我隻是……看到你受傷，心裡不好受。”
唐鬱霧睫毛顫了顫，還是沒看他。
那股委屈因為他的話更洶湧地翻上來，聲音也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蘇家待我很好……我也不疼……你不用管我……”
“胡說。”沈屹語氣認真起來。
“臉色這麼白，嘴唇都沒血色，還說不疼？”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玉兒，我希望你好好的，比任何人都希望。”
“受傷了要告訴我，疼了要告訴我，不開心了……也要告訴我。”
“不要自己忍著，更不要用很好不疼這樣的話來敷衍我。”
他的眼神深邃，裡麵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委屈又脆弱的模樣。
“我希望你好好愛惜自己。”
“因為對我來說，你的安危，你的喜怒，比什麼都重要。”
唐鬱霧一直強忍的眼淚控製不住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不是愛哭的人。
在司藤麵前，再屈辱再痛苦，她都能把眼淚憋回去。
可偏偏在他麵前，她總是輕易就丟盔棄甲。
“你凶我……”她抽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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