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她同房了?
湯藥順著喉嚨一路燒灼下去。
苦得唐鬱霧頭皮發麻，眼淚差點直接飆出來。
她差點直接吐出來。
一碗藥喝完，她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捂著嘴，強壓下陣陣作嘔的衝動。
司徒沉遞過一杯溫水。
唐鬱霧勉強衝淡了些許那可怕的苦味。
“日後每日早晚各一劑，連服七日。”
“七日後老夫再來複診，調整方子。”
司徒沉收拾好藥罐：“服藥期間，若有特別不適，可告知沈將軍，或讓人到城東回春堂旁的巷子尋老夫。”
“多謝先生。”
司徒沉點了點頭，提著藥箱離開了。
馬車在城內兜了好幾個圈子，最後悄無聲息地駛入一條僻靜的巷子。
司徒沉提著藥箱下車，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
別院裡比外麵看著更清幽。
他剛到廊下，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咳得斷斷續續，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掏出來。
司徒沉眉頭擰得更緊。
他加快步伐，推門而入。
司忱正伏在書案邊死死按著胸口，一手撐著桌沿，咳得肩背都在顫抖。
衣袖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麵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麵前鋪著的宣紙上，濺了幾點暗紅的血沫，觸目驚心。
聽到門響，司忱勉強止住咳嗽。
“先生……回來了。”
司徒沉沉著臉走到他麵前，將藥箱重重擱在桌上。
他一把抓起司忱的手腕，手指用力按上去。
脈搏跳得又急又亂，虛浮無力，更有一股陰寒之氣在奇經八脈中亂竄，比前幾日又嚴重了不少。
“躺下。”司徒沉命令道。
司忱依言走到旁邊臨時安置的軟榻上躺下。
司徒沉打開藥箱，取出針囊。
他下手又快又準，幾根長針依次刺入司忱胸前和手臂的幾處大穴。
司忱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
司徒沉拔出銀針，用乾淨的布巾擦拭著，問的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你和那蘇家的小女已經同房了？”
司忱躺在榻上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這沉默就是答案。
司徒沉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此刻卻控製不住語氣裡的火氣：
“你瘋了嗎？！”
“司藤那小子忍著不動她，你以為他是突然轉了性，懂得憐香惜玉了？！”
“他那是忌憚！忌憚皇後當年給她種下的情纏！”
“那毒詭異陰損，與女子初次交合者，毒便會渡入男子體內，潛伏經脈，與自身情誌相連！”
“動情越深，毒發越劇，直至心血耗儘而亡！無藥可解！”
“你明明知道！”
“你每月去送那所謂的解藥不過是暫時壓製她體內母毒的躁動，讓她少受點噬心之苦！”
“你倒好！你竟然……你竟然自己沾上了！”
“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我老頭子手藝太好，想給我找點難題？！”
司忱依舊沉默著。
司徒沉彎下腰對著司忱低吼：
“你如今毒已入體！”
“看看你這副樣子！咳血，畏寒，經脈滯澀，氣血一日衰過一日！”
“你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隻是體弱的二皇子？！”
“司忱，我告訴你，照這樣下去，你最多再撐三年！”
“三年都算我老頭子醫術通天！”
“為了個女人，還是個心裡裝著別人的女人，你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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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值不值？！”
燭火被他帶起的氣流吹得劇烈搖晃。
司忱眼神平靜，卻很柔和。
“先生，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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