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死了
“圖呢？師父呢？啊？！你找到了嗎？！”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師父影子沒見到，自己先快要毒發身亡了！”
“謝奚，你告訴我，你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值得嗎？！啊？！”
麵對兄長失控的咆哮和質問，司忱微微蹙了蹙眉，似乎被他抓得有些疼。
他輕輕動了動肩膀，卻沒掙脫，緩緩地歎了口氣。
依舊沒有回答。
謝故滿腔的怒火和焦躁像是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風的軟牆，無處發泄。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像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
眼前這個沉默蒼白的弟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拽著他衣角、有什麼心事都會跟他說的孩子了。
這些年在大魏頂著別人的身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又是什麼毒能把他折磨成這樣，還讓他甘願忍受，連對他這個兄長都不肯吐露半分？
謝故怕，怕自己這次偷偷潛入大魏，見到的會是弟弟最後一麵。
“你……”
“阿奚，跟哥哥說句話。你到底……怎麼了？”
司忱看了他一眼。
最終卻隻是搖了搖頭。
然後目光飄向院中那株在晨光中舒展枝葉的老槐樹。
仿佛那裡有什麼更值得他關注的東西。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謝故站在他麵前，想起臨行前母後含淚的囑托，又想起自己一路潛入大魏的艱辛和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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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嗎？他在心裡也問了自己一遍。
看著謝奚如今的模樣，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可事已至此，他還能怎麼辦。
強行把人打暈帶走？
且不說能不能成功帶出大魏，謝奚如今這身子骨，能不能經得起路途顛簸都是問題。
謝故狠狠抹了把臉，將喉頭的酸澀和眼底的濕意逼了回去。
“我不管你現在叫什麼，在乾什麼，中了什麼邪毒。”
“謝奚，你給我聽好了，你是我北燕的皇子，是我謝故的弟弟。”
“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悄無聲息地死在這鬼地方！”
“毒，我會想辦法。你這破身子，我也得給你弄回去！”
“你找的那個師父，還有父皇要的布防圖……”
“從現在起，我來接手。”
“你，給我好好待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聽見沒有？！”
司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師父……死了。”
死了？
謝故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悶棍。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師父避世不見，師父另有苦衷，師父被人控製……
唯獨沒想過會是這個最殘酷的結果。
難怪……難怪他這副鬼樣子，難怪他明知希望渺茫還不肯走。
原來他找了這麼多年，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個消息。
“死……死了？”
謝故下意識地重複，聲音有些發乾，“怎麼死的？什麼時候的事？你……你確定嗎？”
他忽然覺得荒謬。
弟弟放棄一切，隱姓埋名，冒著生命危險潛伏敵國這麼多年，就為了找一個可能早已不在人世的人。
這算什麼？
一場注定徒勞的、愚蠢的殉道？
“明知她死了，你還留在這鬼地方做什麼？！”
謝故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和不理解再次竄起。
“謝奚！你醒醒！她已經死了！”
“你就算把大魏翻過來，她也活不過來了！你……”
“咳、咳咳……”司忱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瘦削的肩膀不住顫抖。
他用手捂住嘴，指縫間隱約可見暗紅的血絲。
這咳嗽打斷謝故的話，也讓他瞬間慌了神。
“阿奚！”謝故連忙上前想扶他。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初九急促的稟報聲。
“主子，唐姑娘來了，說有要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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