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凶他
滿臉橫肉的武將也慫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對、對！殿下保重身體！下官等明日……不，後日再來向殿下稟報！”
“滾！”司藤又吼了一聲，抄起手邊另一個茶盞，作勢要砸。
這一下，再沒人敢停留。
七八個平日裡在朝堂上也算有頭有臉的官員，此刻如同喪家之犬連滾爬爬，爭先恐後地湧向門口。
你推我擠，生怕慢了一步，那茶盞就砸在自己腦袋上。
蘇文遠混在人群裡，跑得比誰都快，官帽都差點跑掉了。
轉眼間剛才還吵吵嚷嚷的議事廳，就隻剩下司藤一人和一地狼藉。
司藤盯著空蕩蕩的門口，眼神陰鷙得可怕。
半晌，他才緩緩坐回椅子上，抬手用力揉了揉刺痛的額角。
煩。
這些蠢貨靠不住。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唐鬱霧便起身了。
手腕腳踝的淤痕醒目刺痛，她用長袖和稍厚的羅襪仔細遮掩了。
翠兒欲言又止，終究沒敢多問。
她隻簡單交代翠兒看好院子，便獨自出了門。
經過前院時，蘇文遠的房門緊閉，昨夜似乎未歸。
晨霧未散，街道清冷。
她如約來到司忱那處僻靜的別院。
她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了靠坐在窗邊軟榻上的人。
司忱醒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中衣，外麵鬆鬆披著那件墨色大氅，長發未束，用一根簡單的發帶攏在肩後。
比起昨日那死寂的模樣，總算有了點活氣。
他手裡拿著一卷書，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玉蘭花上，眼神有些空茫。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來。
“你來了。”
“嗯。”唐鬱霧應了一聲，走進來。
昨日那北燕男人並不在，隻有初九抱劍守在外間門口。
見到她，撇了撇嘴。
初一不見蹤影，司徒神醫大概在別處休息。
“你……感覺如何？”
她走到軟榻前幾步遠停下。
“無妨。”司忱放下手中的書卷，低低咳嗽了兩聲。
唐鬱霧眉頭蹙了一下。
“坐。”司忱指了指軟榻對麵的椅子。
等唐鬱霧坐下，他才緩緩道：“你托我打聽的事，有消息了。”
唐鬱霧心一提：“西域？”
“嗯。”司忱點頭。
“西域王室，如今內部很亂。”
“老國王……你父王，病重垂危，恐怕就在這幾日了。”
“幾位年長的王子還有幾位有勢力的王妃母族都在暗中較勁，爭奪王位。”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各自站隊。”
“冷宮那邊本就無人問津。”
“唐遇白王子失蹤的消息，最初被壓下了，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如今西域自顧不暇，更沒人會為了一個已死公主的弟弟，大動乾戈，向大魏要人。”
“所以司藤才能……如此輕易地將人帶出。”
原來如此。
唐鬱霧心裡一片冰涼。
父王快死了……
她對他並無多少父女之情。
在冷宮十年，早已磨滅了那點微薄的期待。
“哦。”她淡淡應了一個字。
司忱想繼續說些什麼。
“咳咳……咳……”
剛開口，又是一陣壓抑的咳嗽襲來，比剛才更劇烈些。
他不得不抬手捂住嘴，肩背微微顫動。
唐鬱霧走到桌邊，“別說了。”
桌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黑漆漆的，氣味苦澀。
顯然是剛送來不久，負責喂藥的侍女大概被司忱遣退了。
她端起藥碗，試了試溫度。
剛好。
然後走回軟榻邊，用勺子舀起一勺藥汁遞到他唇邊。
“先把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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