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召見
皇後派人來傳話的時候，唐鬱霧正坐在窗邊縫那個蓋頭。
繡的是鴛鴦，眼睛那塊總也繡不好，拆了三回了。
她捏著針發愣。
婚期沒剩幾日，沈屹川那邊收拾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就要走。
她嘴上說讓他放心，可夜裡睡不著，翻來覆去想的都是他走後的事。
翠兒跑進來的時候氣都沒喘勻：“小、小姐！宮裡頭來人了！”
唐鬱霧手一抖，針紮進了指頭。
她顧不上疼，抬頭看翠兒：“什麼人？”
“說是皇後娘娘宮裡的嬤嬤，帶著人來的，老爺在前頭招呼著呢，讓您趕緊過去。”
皇後？
唐鬱霧愣在那兒，針還紮在指頭上，血珠子冒出來也沒覺著疼。
她如今是蘇玉兒，蘇尚書的女兒，說破天也就是個二品官家的小姐。
皇後的鳳駕，哪輪得到她見？
除非……
除非皇後知道她是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後背就涼了半截。
她把針拔了，指頭往嘴裡含了含，起身往外走。
翠兒在後頭追著給她披披風，她也顧不上係，就那麼攥著領口往前廳去。
前廳裡站著個穿戴體麵的嬤嬤，四十來歲的樣子，臉上的笑挑不出毛病。
她的眼神在唐鬱霧身上掃了一圈，掃得人渾身不自在。
“蘇小姐。”
嬤嬤行了禮：“皇後娘娘聽聞小姐不日即將大婚，又念著小姐是蘇尚書尋回的愛女，從前在外頭吃了苦，特召小姐進宮說說話，賞些東西。”
“小姐收拾收拾，這就隨老奴走一趟吧。”
唐鬱霧垂著眼，也規規矩矩行了禮，嘴裡應著臣女遵旨。
說說話？賞東西？
她一個外頭認回來的小姐，有什麼值得皇後惦記的。
可這話沒法問，也不能問。
蘇文遠在一旁搓著手，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嬤嬤稍待，小女去換身衣裳，馬上就好。”
唐鬱霧退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她回了屋，翠兒手忙腳亂地給她找衣裳，翻出那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又挑了幾樣首飾。
唐鬱霧由著她折騰。
沈屹川本就操心她，要是知道皇後突然召見，還不知要急成什麼樣。
他過兩日就要走，肩上壓著北境那麼大一攤子事，不能再讓他分心了。
再說萬一是她想多了呢。
萬一皇後真就是心血來潮想見見蘇家剛認回來的女兒呢。
可她自己都不信這話。
翠兒給她係腰帶的時候，她忽然開口：“翠兒，你等會兒去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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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在這京城裡能問的，也就剩司忱了。
沈屹川不能說，蘇文遠靠不住，司藤……更別提。
她咬了咬嘴唇，還是說了：“你等會兒找個機會，去二皇子別院那邊遞個話。”
“就說皇後召我入宮，我心裡沒底。”
翠兒手頓了頓，抬眼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問，隻點點頭：“奴婢曉得了。”
唐鬱霧換好衣裳，外頭那嬤嬤已經等著了。
她上了宮裡的馬車，一路往宮門去。
車窗的簾子遮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二皇子別院那邊，翠兒托的人把話遞到的時候，司忱正靠在窗邊喝藥。
謝故也在，正翻他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嘴裡還嘀咕著這破地方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聽見來人稟報的話，他手上動作停了停，抬眼看向司忱。
“皇後？”謝故眉頭皺起來。
“那老女人找你那相好的乾什麼？”
司忱眉心跳了一下。
他接過初九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才開口：“她如今是蘇玉兒。”
“所以呢？”
“蘇玉兒沒資格見皇後。”
謝故愣了一下，琢磨過味來：“你是說皇後知道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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