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可有消息?
唐鬱霧跪在下頭，膝蓋硌得生疼，後背那一層冷汗還沒乾透，這會兒又添了一層。
“本宮方才說什麼來著？”
皇後撥了撥手裡的佛珠。
“哦，想起來。你倒是有幾分像昭華長公主年輕時候的樣子。”
昭華長公主。
又是這個人。
上回扶搖公主提起過，說那是先帝的女兒，當今聖上的親姐姐，跟林夫人是手帕交。
可皇後提她做什麼，皇後那語氣說是像，可聽著怎麼都不像是誇人的話。
唐鬱霧小心地抬起眼皮，飛快地掃了皇後一眼。
皇後靠在鳳座上，手裡撚著佛珠，臉上帶著笑，笑意根本沒到眼睛裡。
她就那麼看著唐鬱霧，從上往下，看得人心裡直發冷。
“臣女惶恐。”
唐鬱霧又把頭低下去了，“臣女粗陋，怎敢與長公主殿下相提並論。”
皇後輕輕笑了一聲，笑聲也是涼的，“你惶恐什麼？本宮不過是隨口一說。怎麼，蘇小姐對長公主有什麼想法？”
這話問得刁。
唐鬱霧心裡咯噔一下，嘴上趕緊說：“臣女不敢，臣女隻是……隻是從未見過長公主殿下，不敢妄自攀比。”
皇後沒接話。
唐鬱霧跪在那兒，手心都攥出汗來了。
她想不明白皇後到底想乾什麼。
要是真知道她是誰，直接撕破臉不就完了，何必這樣繞來繞去，一句一句的像拿刀子刮人。
可要是什麼都不知道，那這些話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正琢磨著，皇後又開口了：“說起來，長公主當年也是你們這般年紀，風華正茂的，可惜啊……”
可惜什麼？
皇後沒說下去。
唐鬱霧也不敢問。
“你起來吧，”皇後終於說，“跪那麼久，腿不疼？”
唐鬱霧應了聲謝娘娘，扶著地站起來。
跪得太久了，膝蓋發麻，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她趕緊穩住。
皇後指了指旁邊的繡墩：“坐下說話。”
唐鬱霧依言坐了，隻敢搭半個屁股，腰板挺得直直的。
殿裡頭又靜下來。
皇後喝著茶，也不看她。
佛珠一下一下撚著。
唐鬱霧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那麼坐著。
她忽然想起娘以前說過的話。
那是她還小的時候。
娘抱著她在冷宮那間破屋裡，指著外頭的月亮說：“宮裡頭那些貴人住的地方看著亮堂，其實比咱們這冷宮還冷。”
“她們的心都是冰做的。”
娘說得對。
皇後忽然問她：“你大婚的日子定了？”
唐鬱霧回過神，忙應道：“回娘娘，定了，十八那日。”
“十八，倒是個好日子。”
皇後點點頭：“沈將軍是個有出息的，你嫁過去，也算是好歸宿。”
“娘娘謬讚。”
“不過，”皇後眼神又落到她臉上，“沈將軍過兩日就要北上，你這一嫁過去，怕是就要獨守空房了。”
唐鬱霧垂著眼：“將軍為國戍邊，是臣女的本分。”
皇後笑了一聲：“本分？你倒是個懂事的。”
唐鬱霧心裡頭那股不安又濃了幾分。
她正想著該怎麼接話，外頭忽然傳來通報聲：“三皇子妃到——”
皇後臉上涼薄的笑意收了收，換了個溫和些的表情：“讓她進來。”
門開了。
薑姒穿著一身絳紅色的宮裝，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鳳釵，規規矩矩地走進來。
她走到殿中央，對著皇後跪下行禮：“兒臣給母後請安。”
“起來吧。”皇後說，“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薑姒站起來，低著頭說：“兒臣想著母後這邊該散朝了，便過來給母後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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