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綁架
唐鬱霧沒插話。
薑姒的聲音越來越低：“那時候我想，他可能就是在外麵裝得冷，其實心裡頭……”
她沒說完，可唐鬱霧聽懂了。
她忽然覺得有點心酸。
薑姒嫁過來之前是存著念想的。
誰嫁人之前沒有念想呢。
她也有過。
那時候她還叫唐鬱霧，是西域來的扶光公主，坐在那頂紅得刺目的喜轎裡，想著到了大魏，不管嫁給誰，隻要能好好過日子就行。
結果轎簾被人一劍劈開，那人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著說：“這公主嘛，就當是給諸位開開葷的前菜。”
那時候她心裡頭那點念想，就跟那轎簾一樣被劈得粉碎。
“蘇小姐，”薑姒說，“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唐鬱霧點頭：“你問。”
薑姒猶豫了一下：“殿下他對你，跟對別的女人，是一樣的嗎？”
這話問得唐鬱霧愣住了。
那些女人夜裡抬進來的，天亮後抬出去的，用白布裹著，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後院那棵老槐樹下。
那些她見過的，沒見過的，一個個鮮活的人就那麼沒了。
司藤對她們是玩夠了就扔，高興了就用，不高興了就讓她們永遠閉嘴。
可對她……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
唐鬱霧老實說，“我不知道他對別人是什麼樣，也不知道他對我是什麼樣。”
“我隻知道，我躲他都躲不及。”
薑姒沉默了好一會兒。
“躲？”她輕輕重複了這個字，“可你躲得了嗎？”
唐鬱霧沒說話。
躲不了。
她躲了那麼久，從西域躲到大魏，從三皇子府躲到蘇府，從蘇府躲到沈屹川身邊。
可司藤還是在那兒，像塊狗皮膏藥似的，怎麼也甩不掉。
薑姒看著遠處那些開得熱鬨的花，忽然說：“我有時候想，要是當初我沒嫁給他就好了。”
唐鬱霧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薑姒又說：“可這話也就是想想。我是薑家的女兒，從小就知道，我的婚事由不得我自己。”
“皇後娘娘選了我，那就是我。嫁給誰，過得好不好，都由不得我。”
她轉過頭：“你呢？你嫁沈將軍，是你自己願意的嗎？”
唐鬱霧又被問住了。
一開始是司藤逼的，是沒法子的事。
後來沈屹川對她那麼好，好得讓她常常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為什麼要接近他。
“我願意。”唐鬱霧說。
“沈將軍他是個好人。”
薑姒道：“好人，這世上的好人可真少。”
唐鬱霧忽然明白薑姒想問什麼了。
薑姒想知道司藤是不是對誰都是一樣的冷。
如果他對誰都是一樣的冷，那她心裡頭也許能好受點。
至少不是她不好，不是她不配，是那個人本來就是那樣。
可如果他對誰不一樣呢。
如果他對唐鬱霧不一樣呢。
那她算什麼？
薑姒眼神裡頭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可她讀懂了那一層。
薑姒喜歡司藤。
不是那種嫁雞隨雞的認命，是真的喜歡。
要不然她不會在意他對別人是什麼樣。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亭子邊上，看著園子裡那些開得沒心沒肺的花。
天邊那幾朵雲越飄越多，把那點太陽光遮得嚴嚴實實的。
遠處那幾個候著的宮女，身影模模糊糊的，像幾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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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曾經抱著唐鬱霧指著外頭的月亮說：“霧兒，你看那月亮多亮。等哪天咱們出去了，娘帶你去看更大的月亮。”
可娘沒等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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