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二鳥
那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一條腿翹著，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拿著個酒壺，正往嘴裡灌。
灌得太急，酒順著嘴角流下來，打濕了前襟。
唐鬱霧見過他，上回宮宴，他在人群裡敬酒，笑得溫和得體，跟誰都能說上幾句話。
那時候她還想著，這大皇子倒是個好脾氣的。
可現在這人跟那天完全不一樣。
他臉通紅，眼睛也紅，眼神渙散，看人的時候像對不準焦。
胸口劇烈起伏著，喘氣的聲音特別重，呼哧呼哧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他又灌了一口酒，酒壺拿不穩，晃了幾下，灑出來半壺。
“誰……”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舌頭都大了，“誰讓你來的？”
唐鬱霧嘴被堵著，說不出話。
司賀眯著眼看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蘇……蘇小姐？”
他認出來了，踉蹌著想站起來，可腿發軟，又跌回椅子裡。
“你怎麼……你怎麼在這兒？”
唐鬱霧拚命搖頭。
她也想知道她怎麼在這兒！
司賀又灌了一口酒，這回喝完了，酒壺往地上一扔碎成幾片。
他扶著椅子扶手，使勁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床邊走。
一步，兩步，三步。
走得不穩，差點摔倒，扶住了床柱子才穩住。
唐鬱霧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唐鬱霧看清他臉上那層不正常的紅，還有眼睛裡那燒得發直的光。
他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往下流，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我……”司賀聲音抖得厲害，“我被人下了藥。”
他說這話的時候，那眼神裡的痛苦清清楚楚的。
“你知道是什麼藥嗎？”
唐鬱霧當然知道。
那種藥，她在三皇子府見得太多了。
司藤每次玩那些女人的時候，自己也會喝點助興的東西。
喝了之後的樣子，就跟司賀現在這樣差不多，臉通紅，眼發直，渾身冒汗，控製不住自己。
她拚命往後縮，可背後就是牆，沒處可縮。
司賀看著她縮，道：“你別怕……我……我還能忍住……”
他說著，手攥緊了床柱子。
“你知道誰乾的嗎？”他又問。
隨後自言自語道：“我也不知道……我喝了杯酒，就成這樣了……醒過來你就在這兒……他們想乾什麼？”
唐鬱霧懵了，有人給她和司賀下了套，把她綁來，給司賀下藥，然後把他們關在一個屋裡。
她想吐。
司賀還在那兒站著，攥著床柱子，喘著粗氣，他整個人都在抖，像在跟什麼東西拚命對抗。
“你是沈屹川的人對不對？”
唐鬱霧點頭。
司賀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鬆開床柱子，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床沿大口喘氣。
“我不能……”
他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不能碰你……碰了你，我就完了……沈屹川不會放過我……父皇也不會放過我……我就徹底完了……”
他說著，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挺響的。
“清醒點！”他衝自己吼。
可那藥勁兒上來了，他吼完又喘，喘得比剛才還厲害。
唐鬱霧看著他，心裡頭那股恐懼稍微淡了一點點。
她不知道這藥能控製多久，也不知道外頭有沒有人等著看熱鬨。
司賀渾身發抖，一下一下扇自己耳光，想讓自己清醒點。
下午的皇後那場召見，那些話，那些敲打，那句再糾纏下去死路一條。
那時候她還以為皇後隻是口頭警告，沒想到後手在這兒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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