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主母
唐鬱霧放下手裡的繡繃，把明玥抱住。
“他會回來的。”
明玥趴在她肩上，哭得更厲害了。
“刀劍無眼，萬一……”
“他答應過我，會回來。”
京城裡這幾天可熱鬨了。
大街小巷，茶樓酒肆，到處都在說蘇家那位小姐的事。
有人說她瘋了，一個人拜堂，一個人住進夫家，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有人說她這是癡情，沈將軍走了，她還能這樣，是個好女子。
還有人說她這是作秀，裝給誰看呢，沈將軍又看不見。
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蘇玉兒其實早就跟沈將軍圓房了，肚子裡已經有孩子了，所以才非要嫁過去。
有人說蘇玉兒其實是在等沈將軍死了好繼承家產，沈家那麼大家業，她一個人吞了多好。
還有人說得更邪乎，說蘇玉兒是妖孽轉世，專門克夫的，沈將軍就是被她克走的。
這些話傳到唐鬱霧耳朵裡，她隻是笑笑，什麼都不說。
翠兒氣得不行，說那些人都瞎了眼，昧了良心，怎麼能這麼說小姐。
唐鬱霧說，“讓他們說去，說累了就不說了。”
她每天還是照樣過日子。
沈岩開始還不好意思讓她幫忙，後來發現她做事細心，字也寫得好看，就由著她了。
有時候她會坐在沈屹川的書房裡，看他看過的那些兵書。
書上有很多批注，是他寫的，字跡端正，一筆一劃的。
她摸著那些字，想象他坐在這裡的樣子，想象他寫字時的神情。
她想他。
很想很想。
唐鬱霧住進沈家三天，沈家的下人就給她擺了三天臉色。
第一天早上她去廚房想熱點粥喝，管廚房的婆子說灶台都忙著呢，給二爺那邊準備早飯，沒空。
唐鬱霧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裡頭七八個灶眼，隻有兩個在燒火。
那婆子耷拉著眼皮，手裡慢悠悠擇著菜，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唐鬱霧沒說話，轉身走了。
翠兒氣得不行，追在後頭說：“小姐你看看她們那副嘴臉，明明那麼多灶眼閒著，就是不給咱們用。”
唐鬱霧說：“沒事，咱們出去買點吃。”
第二天她去庫房領這個月的月例銀子，管庫房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姓周。
他坐在椅子上翹著腿喝茶，聽了翠兒的話，嗤笑一聲：“月例？什麼月例？沒聽說。”
翠兒說：“我家小姐是少夫人，怎麼沒有月例？”
那周管事翻了個白眼說：“少夫人？沈家什麼時候有少夫人了？我怎麼不知道。”
第三天就更過分了。
唐鬱霧讓翠兒去要一床厚點的被子，夜裡涼，她那床薄了。
翠兒去了半天，回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手裡空空的。
唐鬱霧問她：“怎麼了？”
她憋了半天才說出來。
“那管事的婆子說，被子都分完了，想要自己買去，還說什麼住著白住還挑三揀四。”
唐鬱霧看著她，“翠兒，你是不是哭了？”
翠兒搖頭，可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她趕緊用手背擦，越擦越多。
“小姐，咱們回蘇府吧，這兒的人都不拿您當主子看，您在這兒受這委屈乾什麼。”
唐鬱霧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院子。
院子挺大，種著幾棵石榴樹，這個季節花都謝了，隻剩葉子綠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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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有兩個丫鬟在嗑瓜子聊天，笑得咯咯的，不知道在說什麼高興的事。
“翠兒，去把所有人都叫到前院來。”
翠兒愣住了，說:“小姐，叫他們乾什麼？”
唐鬱霧說:“叫就是了。”
翠兒去了。
唐鬱霧換了身衣裳，把頭發重新梳好，插上那根玉蘭簪子。
那簪子還是沈屹川送她的，她一直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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