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軟柿子
翠兒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眼睛都直了。
等人都散了，她跑到唐鬱霧跟前，說:“小姐，您太厲害了！您怎麼一下子就把他們鎮住了？”
唐鬱霧說:“他們在沈家待久了，習慣了沒主子管著，得讓他們知道，這個家有人當家。”
翠兒使勁點頭，眼眶又紅了，這回是高興的。
唐鬱霧回到屋裡，坐在窗邊。
沈屹川在的時候，她什麼都不用操心，他什麼都替她想著。
可現在他不在了，她得替他守著這個家。
她摸著那根玉蘭簪子，輕輕說:“你放心，家裡有我。”
夜已經深透了，沈府後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丫鬟探出頭，左右看了看。
街上黑漆漆的，她縮著肩膀溜出來，貼著牆根快步往前走。
走了約莫一刻鐘，街角停著一輛馬車。
連趕車的車夫都裹著黑鬥篷，看不清臉。
小丫鬟跑過去，車夫掀開簾子，她鑽了進去。
馬車動起來，骨碌碌往皇城方向走。
小丫鬟坐在車裡，捂著胸口心跳得厲害。
她想起自己做的事，又興奮又害怕。
興奮的是能給皇後娘娘遞消息，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害怕的是萬一被人發現，沈家那些人饒不了她。
可想到唐鬱霧站在前院把周管事趕走的樣子，小丫鬟又覺得值了。
憑什麼啊？一個自己嫁自己的瘋女人，憑什麼來管她們？
沈將軍都不在，她算哪根蔥？
馬車進了皇城，七拐八繞的，最後停在一座宮殿後門。
有人來接她，帶著她穿過長長的回廊，走進坤寧宮。
皇後靠在鳳榻上，手裡撚著佛珠閉著眼，聽著底下的動靜。
聽見腳步聲，她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小丫鬟身上。
小丫鬟撲通一聲跪下去，頭磕在地上梆梆響。
“奴婢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皇後沒說話，小丫鬟跪在那兒渾身發抖，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興奮的。
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皇後開口，就自己先說了。
“娘娘，奴婢是沈家的丫鬟，您讓奴婢盯著的那位蘇小姐，她……”
“起來說話。”皇後的聲音懶懶的。
小丫鬟站起來低著頭。
“娘娘，那蘇玉兒搬到沈家之後，沈家那些下人都給她臉色看，不給她飯吃，不給她月例，她那個丫鬟都氣哭了。”
“可那蘇玉兒一點兒不怕，昨天把所有人叫到前院，當著麵把周管事給辭了。”
“還把那些婆子丫鬟全罵了一頓，說什麼往後她就是主母，誰不聽話就滾蛋……”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氣起來。
“娘娘您說，她算個什麼東西？沈將軍不在，二爺也不在，她就自己住進去，自己把自己當主母。”
“那些下人都是沈家的老人，憑什麼被她一個外人指手畫腳？奴婢瞧著就來氣。”
“娘娘，您給奴婢出個主意，奴婢回去再給她點厲害瞧瞧，保管讓她在沈家待不下去……”
皇後撚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著那個小丫鬟。
那丫鬟還在說，嘰嘰喳喳的，越說越起勁，說什麼要下藥，要潑臟水，要讓那蘇玉兒知道知道厲害。
皇後忽然覺得頭疼。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沒見過。
這種小丫鬟眼皮子淺，自以為聰明，其實就是顆棋子。
她讓她們去盯著蘇玉兒，是讓她們看著，不是讓她們自作主張。
可這丫鬟倒好，跑來邀功，還想要更多指令。
蠢貨。
蠢得她不想聽。
她抬起手，輕輕揮了一下。
殿裡突然安靜下來。
小丫鬟愣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低頭一看，胸口多了一把匕首，從後背穿過來，刀尖上滴著血。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皇後。
皇後又撚起了佛珠閉著眼，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小丫鬟張嘴想說什麼，可出來的隻有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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