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怎麼來的
謝故說：“去廚房了。”
司徒沉點點頭，從袖子裡掏出個煙鬥，慢悠悠地裝煙絲。
裝好了點上火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煙。
兩個人一個抽煙一個發呆。
司徒沉把煙鬥在桌角磕了磕，說：“你別老對那丫頭那麼大敵意。”
謝故看了他一眼。
司徒沉說：“那丫頭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謝故說：“你怎麼知道？”
司徒沉說：“我行醫這麼多年，看人還是看得準的，那丫頭眼神乾淨，不是歪心眼的人。”
謝故哼了一聲，說：“你才見過她幾回？”
司徒沉說：“見過幾回就夠了。有些人看一輩子也看不透，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麼人，那丫頭是後者。”
謝故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分明是不信。
司徒沉又點了一鍋煙，吸了兩口，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覺得她跟阿奚不清不楚，又跟沈屹川有婚約，還跟司藤那邊扯著關係，是不是？”
謝故表情已經回答了。
司徒沉說：“你知道她為什麼跟阿奚扯上關係嗎？”
謝故說：“還能為什麼？”
司徒沉說：“是因為活命。”
“她被司藤關在柴房裡，半死不活的，阿奚去給她送藥。”
“那會兒她連站都站不穩，滿身是傷。你以為她願意？誰願意把自己搞成那樣？”
謝故的眉頭皺了一下。
司徒沉說：“她跟沈屹川的事，那是司藤安排的，她不想嫁也得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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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她嫁得容易？大婚那天沈屹川走了，她一個人拜堂，一個人住進沈家，一個人撐起那個家。”
“沈家那些下人欺負她，她咬著牙扛下來了，你見過哪個狐媚子能乾出這種事來？”
謝故沒說話。
司徒沉說：“司藤那邊，那是她命不好，被送到那個人手裡。”
“她從西域來和親，被人當棄子扔過來，她一個小丫頭，爹不疼娘不愛的，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
“她能活到現在，靠的是她自己咬著牙撐下來的。”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白煙在兩個人之間飄著。
“你對她有成見，我知道。可你想想，她做那些事，有哪一件是她願意的？有哪一件是她自己選的？”
謝故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鬆了一點：“你說這麼多，就是想讓我對她好點？”
“我不是讓你對她好，我是讓你別對她那麼壞。”
“她沒害過你，沒害過阿奚，也沒害過誰，你對她那麼大敵意，沒必要。”
謝故卻說：“我不管她是什麼人，她跟阿奚那檔子事，我就是看不慣。”
司徒沉笑聲不大，聽著有點無奈：“你看不慣的事多了去了，你管得過來嗎？”
謝故被他這話噎了一下。
司徒沉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說：“行了，我說完了，你聽不聽是你的事。”
“我就是告訴你，那丫頭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要是還拿她當壞人，那是你的事，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拎起煙鬥去收拾那些藥材。
司徒沉走進廚房的時候，唐鬱霧正坐在灶台邊上發呆。
藥碗已經空了，擱在膝蓋上，她兩手捧著那隻碗不知道在想什麼。
司徒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她沒發現。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她還是沒發現。
他乾脆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來，把煙鬥擱在灶台上，伸手拿起她的手腕。
唐鬱霧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搭著三根手指，又抬頭看見司徒沉那張皺巴巴的臉。
“司徒先生？”她愣了一下。
司徒沉沒理她，閉著眼把脈。
眉頭越皺越緊，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像兩團打了結的棉線。
他把了好一會兒，鬆開手睜開眼看著她。
“沈屹川那小子走了之後，你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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