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的人
“他在邊關待了那麼多年，什麼苦沒吃過？什麼罪沒受過？這點事，他扛得住。”
唐鬱霧點點頭，心裡頭的擔心一點沒少。
“先生，邊境那邊到底死了多少人？”
司徒沉說：“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聽人說的，沒有親眼見過。”
“有人說是幾百，有人說是上千，傳什麼的都有，這種時候消息最不可信，傳來傳去就變了樣。”
“那您知道沈將軍那邊怎麼樣了嗎？”
司徒沉看了她一眼。
“丫頭，我知道你擔心他，可我現在也說不準。”
“邊境那邊太遠了，消息傳過來要好幾天，等傳到耳朵裡，那邊的情況早就變了。”
唐鬱霧低下頭，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摸著。
司徒沉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兩個人之間散開。
“我打算過些日子去邊境看看。”
唐鬱霧猛地抬起頭。
司徒沉說：“不能放著邊境的百姓不管啊，那麼多人生病，沒有大夫，沒有藥，就隻能等死。”
“我雖然年紀大了，可還能動，還能看幾個病人，能救一個是一個。”
唐鬱霧看著他花白的頭發，眼眶有點熱。
“先生，您這麼大年紀了，邊境那邊那麼亂，您……”
“亂也得去，我行醫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生死。有些事能管就得管，不管，心裡過不去。”
他頓了頓，又說：“你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老命開玩笑。”
“到了那邊，我看看情況，能治就治，治不了就撤。”
“再說了，我也想去看看沈將軍那邊怎麼樣了。你不是擔心他嗎？我替你瞧瞧。”
唐鬱霧鼻子一酸，低下頭不敢看他。
人家要去邊境救人，她在這兒想著怎麼賺錢，她算什麼。
唐鬱霧把碗放進水盆裡，轉過身看著司徒沉。
“先生，您去邊境之前，能不能告訴我一聲？”
司徒沉看著她，點了點頭。
唐鬱霧說：“我想……我想給您準備點東西，藥材也好，盤纏也好，能幫上忙的，我儘量幫。”
司徒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丫頭，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還惦記著幫我。”
唐鬱霧說：“您去邊境是救人，我幫您，也是救人。”
司徒沉點了點頭。
“行，我走之前告訴你。”
唐鬱霧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司徒沉在廊下喊住了她。
“丫頭，等會兒走，去藥房拿藥，你這幾天的藥我配好了，帶回去吃，別忘了。”
唐鬱霧應了一聲，轉身往藥房走。
藥房在東邊，跟廚房隔著一個院子，是一間單獨的小屋。
藥櫃靠牆立著，抽屜上貼著紙條，寫著藥名。
中間一張大桌子，桌上還放著好幾個藥包。
唐鬱霧站在桌前，看了看那些藥包又看了看藥櫃，不知道哪份是她的。
她在桌邊坐下來等著小藥童。
她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藥櫃最上頭那排抽屜落了些灰，看樣子不常用的藥都擱在那兒。
中間那排抽屜用得最多，牆上掛著一幅人體經脈圖，窗台上擺著幾盆草藥，她認不出是什麼，隻聞到一股淡淡的清苦味。
她目光落在桌上那些藥包上。
有一份特別大，用黃紙包著，紮了好幾道繩子，鼓鼓囊囊的，旁邊還有一份小些的，也是黃紙包著。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大的，裡頭像是裝了不少東西。
她正琢磨著，門被推開了。
一個小藥童探進頭來，看見她坐在那兒，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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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來拿藥？”
唐鬱霧點點頭。
小藥童走進來，繞過桌子在那一堆藥包前蹲下。
他翻了幾下，從裡頭抽出兩個小包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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