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他以下犯上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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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淮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他的腦子在那一瞬間轉得飛快，快到他覺得自己的腦漿都要被甩出去了。
他想起001說過的話，想起謝景州一大早就出去了，去程淵家完成任務，然後悄無聲息地回來，站在門外，聽自己跟001的對話。
他聽了多少？
從哪一句開始聽的？
他不敢想。
他把這些問題全部壓下去，壓到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用一層又一層的冷靜蓋上，然後開口，聲音平穩得連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你怎麼在外麵？001剛才跟我說我昨天定的烤肉店馬上開門了，再不出發就要排隊了。你知道那家店多難排的，上次我們等了兩個小時。”
門外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漫長得葉淮覺得自己後背的冷汗已經把睡衣浸透了。
“真的隻是去烤肉店？”謝景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聽不出情緒，像一潭沒有波紋的水。
葉淮立刻接上，語速快得像在念繞口令：“真的！馬上來不及了！你再不開門我就自己從窗戶翻出去了，這可是三樓，你舍得嗎？”
他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右手已經打開了手機，左手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打開外賣軟件，搜索那家烤肉店的名字，點擊下單，付款。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光速到他自己都覺得可以去參加手速大賽。
手機屏幕上彈出“訂單已接收”的提示，他把屏幕亮度調到最高，從門縫底下塞了出去。
門外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葉淮聽到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哢嗒一聲，鎖舌彈了回來。
門被推開了，謝景州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串鑰匙，臉上掛著一個笑眯眯的表情。
那個笑容很好看，好看到葉淮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那個笑容也很危險，危險到葉淮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之後就沒有再跳回來。
“走吧老師，我開車帶你。”
謝景州側身讓出門口的空間，一隻手伸過來，自然地牽住了葉淮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從接觸的那一小片皮膚蔓延開來，暖洋洋的，像冬天的太陽。
葉淮鬆了口氣。
那口氣他不敢歎出來，隻是在心裡悄悄地、慢慢地吐掉。
他換上鞋，被謝景州牽著走出家門，走進電梯，走下樓梯，坐進車裡。
整個過程謝景州都很正常，正常到葉淮覺得有點不正常。
他什麼都沒有追問，甚至沒有再提一句關於今天早上的對話，隻是像往常一樣，幫葉淮拉開副駕駛的門，等葉淮坐進去之後彎腰幫他係好安全帶，手指在安全帶扣上停了一秒，然後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吃飯的時候也很正常。
謝景州像往常一樣殷勤地幫葉淮烤肉，把烤好的肉剪成小塊放在葉淮的碗裡，把生菜疊好放在他手邊，把飲料的吸管插好轉過來朝向他的方向。
他笑著說老師多吃點，說這家店下次還來，說服務員你幫我們加一下水。
他的笑容沒有破綻，語氣沒有異常，眼神沒有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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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淮懸著的心慢慢地放了下來。
他開始覺得自己可能是多慮了，他夾起一塊烤好的五花肉，蘸了醬，包進生菜裡，塞進嘴裡，覺得今天這頓飯格外香。
吃完飯坐上車，葉淮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打算趁回家的路上補一覺。
他把座椅調低了一點，閉上眼睛，聽著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覺得自己隨時都能睡著。
但過了很久，他都沒有睡著。
不是因為不困，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在告訴他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街道兩旁的店鋪他都不認識，路邊的行道樹他也沒見過，遠處的建築輪廓陌生得像另一個城市的剪影。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這條路不是回公寓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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