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他以下犯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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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穆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他想反駁，想說“我沒有”，但話到嘴邊又被那種壓迫感逼回去了。
他發現自己居然……不敢開口。
“你學習是給你自己學的！不是給老師學的！你考一百分或者考零蛋，我拿到手的都是那幾千塊錢工資！一分錢都不會多也不會少！”
“你自己不學習，人家還要學習呢！你看看班上的同學，有多少人是想安安靜靜上完這節課的？有多少人是被你打擾了還在忍著不說的？你現在打擾我一分鐘，全班四十個同學就是四十分鐘！你一個人，浪費了大家一節課的時間！”
葉淮的手指點著講台桌麵，每說一句就點一下，篤篤篤的聲響像某種節奏分明的鼓點，敲在每個人心上。
“你覺得你臉上有光嗎？你很厲害？你很有本事嗎？”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又一次掃過教室。
這一次沒有人敢抬頭，連陳子穆都把腦袋垂得低低的，盯著自己的鞋尖，像是那雙鞋上寫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生哲理。
“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生命！你這不是在鬨。你這是謀殺。謀殺你爸媽的錢，謀殺同學的時間，謀殺你自己的未來。”
他停下來。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嗡嗡聲。
四十個學生，四十張嘴巴，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有人低著頭，有人咬著嘴唇，有人偷偷看葉淮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去。
陳子穆站在原地，腿肚子都在發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眶居然有點泛紅。
不過當然不是委屈，是被罵的。
他想說點什麼，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想穿越回十分鐘前把那個踢翻桌子的自己打一頓。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焦黑、僵硬、恨不得原地消失。
葉淮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的臉，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好像……效果還行？
他回想自己高中時候的班主任，那個地中海發型、永遠板著臉的中年男人，每次訓人的時候就是這副架勢：拍桌子、拔高嗓門、然後冷不丁地沉下來，用那種“我對你很失望”的語氣往你心口上紮。
當年他被訓的時候，嚇得冷汗浸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站軍姿都沒那麼直。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用這招。
葉淮忽然覺得，自己還挺有當老師的潛力的。
如果不是那道目光越來越黏膩越來越熾熱的話，葉淮覺得這一刻簡直完美。
那道目光從剛才他摔名單的時候就變了味道。
怎麼說呢，像是餓了好幾天的人忽然看見一桌滿漢全席，眼睛都紅了，但又不能撲上去，隻能坐在那裡，用眼神把每一道菜都舔一遍。
葉淮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個人現在的樣子，大概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姿勢靠在椅背上，但眼睛一定是亮的，亮得嚇人，嘴角大概還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像一隻趴在草叢裡看獵物的豹子，不急不躁，胸有成竹，因為你遲早是他的。
但那道目光太熱了，熱到他的後頸隔著那層抑製頸環都在發燙。
他的手指在講台邊緣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鬆開。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注意力從那個角落拉回來，重新聚焦在麵前這群被嚇成鵪鶉的學生身上。
“今天的自我介紹就先到這裡。下課以後，班長來辦公室拿課程表和值日表。其他人把教室收拾乾淨，該撿的書撿起來，該修的桌子修好，該道歉的把話說明白。”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溫和，但那種溫和底下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冰碴子，像初春的河水，表麵化了凍，底下還是涼的。
“周以安，你跟我去一趟醫務室，讓校醫看一下有沒有摔傷。”
周以安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輕輕抿了一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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