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他以下犯上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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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的時候，季頌今磨磨蹭蹭地站了起來，像一隻知道要去打針的小朋友，每一步都走得極慢。
他的損友給他遞了一個“保重”的眼神，後排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送戰友上戰場般的凝重目送他離開教室。
程淵坐在座位上沒有動，但他的目光一直追著季頌今的背影，直到那件淺藍色的校服消失在門口，才慢慢收回來，垂下眼盯著桌麵上的課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季頌今走在走廊上，手裡攥著那包從抽屜裡掏出來的乾脆麵，不知道是該扔了還是該藏起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間變換著，一會兒心虛一會兒委屈，一會兒委屈一會兒認命。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又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什麼需要巨大勇氣的事情，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葉淮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不大不小，聽不出情緒。
季頌今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靠窗的那張辦公桌。
葉淮正坐在那裡，麵前攤著幾本作業本，手裡拿著一支紅筆，筆尖懸在紙麵上方沒有落下。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洋洋的光，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季頌今更緊張了。
老師心情不好不可怕，可怕的是老師心情不錯的時候把你叫到辦公室，那說明她不是來罵你的，她是來跟你談心的。談心比罵人可怕一萬倍。
“過來坐。”葉淮用筆尖點了點辦公桌旁邊的椅子。
季頌今乖乖地走過去坐下，把那包乾脆麵藏在椅子底下，雙腿並攏，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是要拍證件照。
葉淮沒有急著說話。他繼續批了幾本作業，紅筆在紙上劃拉出一個個勾和叉，偶爾在旁邊寫幾個字。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隔壁桌老師翻動書本的聲音，還有飲水機偶爾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季頌今坐在那裡，感覺自己的心跳聲都比這些動靜大。
終於，葉淮放下了紅筆，轉過椅子麵對著他。他的表情不是嚴厲的，也不是溫柔的，而是一種很平常的、像是鄰居家的大哥哥在跟你聊天的表情。
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視著季頌今的眼睛。
“說吧，多久了？”
季頌今眨了眨眼：“什麼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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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飯，光吃零食。多久了？”
季頌今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那幾根手指正在無意識地揪著校服褲子的布料，揪出一個又一個的小褶子。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辦公室裡的其他人聽見：“也沒有很久……”
“沒有很久是多久？一個星期？一個月？還是從開學就沒好好吃過？”葉淮的語氣不急不緩，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季頌今不說話了。
他的耳朵尖又開始泛紅，那紅色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像有人在往他的皮膚底下注射顏料。
他的手指揪褲子的頻率更快了，揪出一個褶子撫平，又揪出一個，又撫平，反反複複，好像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葉淮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不重，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聽得很清楚。
不是失望的那種歎氣，而是那種“我就知道”的、帶著一點無奈的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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