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公文包裡又取出幾頁紙。這次不是照片,而是手寫的筆記,字跡工整,但紙張已經泛黃。
「這是我三十年前做的研究筆記。」他說,「當時我在做一個關於明代秘密工程的課題,偶然在地方誌裡發現了『密驗芯』的記載。但很快,我的研究就被叫停了。上級說,這個課題涉及國家機密,不允許繼續。」
陳默接過筆記,快速瀏覽。上麵記錄了一些零散的信息:「永樂年間成立」、「負責皇家珍寶密藏」、「成員皆方士」、「工程結束後全體失蹤」……
和他從竹簡上看到的部分吻合。
「後來呢?」陳默問。
「後來我私下又查了一段時間。」周教授壓低聲音,「我發現,『密驗芯』不僅僅是一個藏寶組織。它涉及到一個更大的秘密,一個關於……明朝國運的秘密。」
陳默抬起頭:「什麼秘密?」
周教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筆記的最後一頁。那一頁上畫著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八個點圍成一個圈,中間是一個更大的點。八個點旁邊分別標註著: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八門。
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
「這是『八門鎖靈大陣』。」周教授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傳說中,明朝皇室為了鎮壓某種東西,建造了這個大陣。八門對應八個地點,每個地點都有一把鑰匙,需要皇族血脈才能開啟。而大陣的核心,就是『龍殿』。」
他盯著陳默:「你找到鑰匙了嗎?」
陳默沒有回答。
周教授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苦澀:「你不信任我,這很正常。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
「對。」周教授從懷裡掏出一個懷表大小的金屬牌,放在桌上。牌子上刻著一個複雜的符號——和陳默手中那把鑰匙柄部的「傷門」符號有七分相似,但更複雜,中間多了一個圓點。
「這是……」陳默瞳孔收縮。
「守陵人後裔的信物。」周教授說,「我的祖上,是『傷門』的守陵人。我們世代守護著這個秘密,等待皇族後裔出現,完成……未竟的使命。」
陳默死死盯著那個金屬牌,大腦飛速運轉。竹簡上說:真鑰分散於八門守陵人後裔手中。
眼前這個人,是守陵人後裔?
「您怎麼證明?」陳默問。
周教授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拿起陳默放在桌上的手——那隻被竹簡劃破食指的手。他將陳默的手指按在金屬牌中央的圓點上。
刺痛傳來。
陳默想抽回手,但周教授握得很緊。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指尖滲出的血珠滴在圓點上,然後……被吸收了。
金屬牌發出微弱的嗡鳴,中央的圓點亮起暗紅色的光,持續了三秒,然後熄滅。
周教授鬆開手,將金屬牌收回懷裡。
「皇族之血,隻有真正的皇族後裔的血,才能激活信物。」他看著陳默,眼神複雜,「現在你相信了嗎?」
陳默盯著自己的手指,傷口已經止血,但剛才那一幕還在眼前。他抬起頭,看著周教授:「您想做什麼?」
「幫你。」周教授說,「也幫我自己。守陵人的使命是輔助皇族後裔,完成八門鎖靈大陣的……最終淨化。」
「淨化?」
「大陣出了問題。」周教授的聲音壓得更低,「它沒有鎮壓住那個東西,反而在滋養它。這幾百年,它一直在成長。而現在……它快要醒了。」
陳默想起竹簡上的話:豢養國運之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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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那是什麼嗎?」他問。
周教授搖頭:「祖上留下的記載很模糊,隻說那是『國運之孽』,是明朝建國過程中積累的所有罪業和怨氣的集合體。一旦它完全甦醒,會帶來災難。」
他頓了頓,看著陳默:「而你,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陳默沉默。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桌麵上投出窗格的光影。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像無數細小的生命。閱覽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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