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的石闆在呻吟，那聲沉悶的拖拽從通道深處一寸寸逼過來。
張起靈的刀已經出鞘三寸。吳邪和胖子壓低重心，手裡的傢夥全亮了出來。
我攥緊蛇杖，後背貼著石壁，大氣不敢出。
拖拽聲到了腳底正下方——
轟。
不是活物。是承重結構撐不住了。
整段甬道的地基往下沉了一截，石闆斷裂，碎石從頭頂嘩啦啦砸下來。張起靈一把揪住吳邪後領往前帶了三步，胖子抱著腦袋連滾帶爬。我踉蹌兩步，肩膀撞上石壁，蛇杖差點脫手。
十幾秒後，動靜停了。
回頭一看，身後的通道垮了一大截，碎石堆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得，回頭路沒了。”胖子拍掉頭上的灰，齜著牙往前看，“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張起靈收刀，轉身繼續走。
吳邪跟了幾步，放慢腳步蹭到跟我齊平。手電筒的光從下往上掃過他半張臉，眼窩底下那圈青灰色看得很清楚。他扭過頭，嗓音壓得很低。
“人都走不掉了，聊點實際的吧，大祭司。”
我頭皮收緊。
“精絕國覆滅那陣，你在哪兒？怎麼熬到今天的？”
我在哪兒？當時我縮在大學宿舍裡，邊啃黃燜雞米飯邊看你們的同人文。怎麼熬到今天的？全靠每周雙休和老闆畫的大餅苟延殘喘。
這話說出口，吳邪保準讓張起靈給我來個物理超度。
係統！給點提示！這題超綱到西伯利亞了！
叮。
“檢測到宿主麵臨人設崩塌危機。隨機掉落原主記憶碎片一份，請查收。”
腦子裡閃過幾幀畫麵：漫天黃沙，倒塌的神廟，無數子民絕望嘶喊著被風沙吞沒，一扇刻滿詭異圖騰的青銅門在眼前沉沉閉合。
有了。
我收起表情，目光放空，越過吳邪投向遠處黑暗。
“大難降臨之日，黑沙掩埋了一切。”
聲音放到最低，每個字拖得很慢，不像在說話，像被什麼東西推著往外吐。
“我奉女王最後的神諭，退入陵寢核心，用血啟動了禁製。隨後，陷入了長眠。”
停了一拍，視線幽幽轉向吳邪，語氣裡添上幾分幽怨。
“直至被你們身上那股子生人氣息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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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真半假，係統給的碎片融上我三年摸魚看玄幻小說攢下的套路，天衣無縫。
吳邪眉心擰在一起，飛速消化這段話。
他是吳家小三爺，哪有這麼好糊弄。
“那你們的信仰體係怎麼運作？鬼洞族人口規模多少？那場黑沙暴，有具體的文獻記錄嗎？”
我肚子裡翻了個白眼。
你當這是田野調查？我連銀行卡密碼都經常輸錯，你問我千年前的人口普查數據？
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把這些學術炮彈擋回去。
前頭，張起靈停了。
“路斷了。”
三個字，天籟般砸進我耳朵。
吳邪的“歷史考研”被截斷，隻能收起追問的架勢，跟上前去。手電筒光順著張起靈的方向照下去，他嗓音低了八度。
“下麵是深坑。”
我三步並兩步擠上前。
甬道在這裡齊齊斷了。足有七八米寬的斷層橫在麵前，手電筒的光打下去照不到底，底下黑得發稠。對麵崖壁上，隱約有個黑乎乎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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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翅膀飛啊？”胖子罵罵咧咧收回工兵鏟，轉頭朝我嚷嚷，“大祭司，你那通天本事裡，有沒有原地起飛這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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