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隻毒蟲齊齊趴伏，甲殼貼地，節肢蜷縮收攏，連翹得老高的蠍尾都耷拉下來，黏在石闆上一動不動。
大廳瀰漫著腥臭和驅蟲粉的辛辣，嗆得人眼角發澀。
王胖子的嘴張成了O型，工兵鏟垂在身側，眼珠子在我和蟲群之間彈了三個來回。
“謔……大妹子，你這是蟲界教母啊？”
我差點破功。
蟲界教母？這什麼鬼稱號？
吳邪沒接茬。他握匕首的手鬆了兩分，盯著地上那些五體投地的蟲子看了兩秒，又看我。那雙眼睛轉得飛快——一個能讓蟲群臣服的存在，殺了虧本，留著有用。
我趁這口氣沒散，硬著頭皮往下推。
“撐不了太久。”嗓音壓穩，目光掃過台階下伏地的黑色甲殼，“這些低等蟲豸畏怯我身上的氣息，但它們是被驚擾的。後頭那條甬道——”
下巴朝王座後方那道裂開的拱門偏了偏。
“據祖輩傳下的記載，通向一處廢棄的祭祀坑，更深處有部分未坍塌的古城區域。興許有別的出路。”
吳邪的光束在我和蟲群之間切了兩刀。
他在算。
我看得出來，那雙眼睛翻轉的速度比我前公司CFO做季度報表還快。眼前這個自稱祭司的女人滿身破綻，手裡卻捏著克製蟲潮的底牌，還能讓毒蟲趴下。硬拚，光是腳底下這群蟲子就能把人啃成白骨。原路返回，來時的路震塌了半截。分開走——在地底下跟認路的人分道揚鑣，等於自己簽死亡通知書。
“好。一起走，找出路。”
吳邪推了推鼻樑上的防風鏡，嗓音壓得極平，字裡頭釘著鐵釘。
“期間互不動手。作為交換——你回答我的問題。關於精絕國，關於這座墓。”
合作。也是審訊。
叮——
“宿主請自行發揮。說多錯多，不說心虛，半真半假才是最高境界。”
我在心裡把係統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麵上沒帶出來，緩緩頷首。
“可以。但涉及蛇神禁忌的，不能開口。觸怒它的代價，你們受不起。”
“得嘞！”胖子第一個蹦出來，一聽“合作”二字，商人本能直接上線，“大妹子痛快！不過醜話說前頭，路上碰著金銀財寶、古董冥器啥的，怎麼分？兄弟們拿腦袋來換的，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我斜了他一眼，端出千年祭司視金錢如糞土的派頭。
“若能出去，外室的明器隨你取幾件。但核心祭祀之物，不許碰。那是鬼洞族的根。”
翻譯成人話——我的基建資源，你們別給我薅禿了。
“成交！”胖子一拍大腿，受那30點好感度驅使，樂顛顛補了一句，“核心祭祀的玩意兒胖爺絕不碰！看在女菩薩您的麵子上！”
談判速戰速決。
我從係統商城扣了10個蠱點，又兌出一包驅蟲粉，手腕一揚，灰白色粉末撒向甬道入口兩側。刺鼻的氣味彌散，伏地的蟲群擠成一團又往後縮了半米。
“走。”
張起靈吐出一個字，黑金古刀歸鞘，人已經側身跨進了那道幽暗的裂縫。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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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掃過來，不帶殺意，不帶敵意。是拆鐘錶的人盯著最後一顆沒擰開的螺絲。
叮——“張起靈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13/100。他在琢磨你。”
被悶油瓶琢磨，跟被顯微鏡照沒什麼區別。
吳邪拍了拍胖子後背，兩人跟上。我提著裙擺邁進通道前，下意識回頭掃了一眼空蕩蕩的王座大廳。
視網膜上的係統麵闆瘋了一樣閃爍。
一行血紅色的字蹦出來——
**“警告！檢測到能量源終極波動異常！關聯度檢測中……百分之零點一……”**
紅字跳了不到半秒，啪地熄滅。乾乾淨淨，好像從沒出現過。
我兩條腿一軟，肩膀撞上通道粗糲的石壁。
終極。
那兩個字在腦子裡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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