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低喝出聲，手腕一轉，黑金古刀劈開渾濁的空氣。
麒麟血珠順著刀鋒甩落，在半空拉出一道暗紅的血跡，盡數潑在最前方湧來的屍蘚虱甲殼上。
“嗤啦”
灼燒聲在狹窄的地下廢墟中接連不斷。
沾上麒麟血的屍蘚虱，黑紅甲殼騰起濃烈刺鼻的白煙，蟲軀抽搐幾下，變成了一灘灘腥臭的黑汁。
快速推進的蟲潮停住了。前排蟲子出於本能往後縮，後方源源湧上的同類直接踩了上去。
蟲群推搡，翻滾，在前方三米開外，讓麒麟血逼出一個半圓形的空地。
“我滴個親娘嘞，小哥這血比八四消毒液還管用啊！”王胖子端穩槍托，抹了把額頭的汗，大口喘氣。
吳邪手裡的強光手電筒掃向四麵岩壁，聲音發抖：“別高興太早！蟲子數量太大，血氣在變淡！”
我順著光柱望過去，胃裡直泛酸水。
屍蘚虱被激起兇性，不敢越過麒麟血畫出的血線，轉而順著兩側殘垣斷壁往上爬，企圖從頭頂封死退路。
更要命的是，地上的麒麟血快速乾涸，威懾力大打折扣。
大祭司跪在地上，嘴裡念誦常人難懂的古老咒文。他手裡那根破權杖頂端的寶石，透出微弱的紅暈，勉強護住重傷昏迷的阿依慕和那個挨咬的戰士。
他乾癟的嘴唇往外滲血，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我站在保護罩邊緣，掌心代表“蠱母之種”的淡金色印記燙得發疼。
腦海裡，裝死許久的係統彈出紅框：
【檢測到高威脅嗜血群居蟲類“屍蘚虱”。】
【警告：該蟲類屬於非可控遠古蠱蟲，宿主當前的“蠱母威壓”對其效果微小。】
【係統建議：儘早逃離，或製造大規模能量衝擊、高熱環境。】
我盯著這三條提示，氣得牙根癢。
逃離？往哪逃？這破地方連個耗子洞都塞滿了蟲子！
製造高熱環境？胖子手裡那個防風打火機算嗎？你當我是賣火柴的小女孩，擦根火柴就能召喚核爆嗎？！
係統你大爺的，廢話文學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火！快找能燒的東西！”胖子大吼，手忙腳亂翻遍背包，隻扯出幾件潮濕衣物和少得可憐的固體燃料。
“這點燃料根本不夠，覆蓋麵積太小，擋不住它們！”吳邪捏緊燃料塊，五官擠在一起。
前方的麒麟血陣撐到了極限。
幾隻體型碩大的變異屍蘚虱踩著同類殘骸，越過血線，直奔我們撲來。
張起靈提刀迎上，沾血的黑金古刀劃過半空，幾隻飛撲的蟲子被劈成兩截，斷肢殘骸簌簌掉落。
但這根本不夠看。
蟲潮即將合圍，胖子咬牙準備點燃最後那點燃料做殊死一搏。
一直搏殺的張起靈，做了一個讓我們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動作。
他向後撤出一大步，後背直接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讓他撞得身子歪斜，還沒站穩，他已反手揮擊，黑金古刀橫掃出去，在密集蟲潮中再次清出一小片不足三秒的空地。
在頭皮發麻的蟲鳴和岩石摩擦的沙沙聲中，他側過頭。
在暗光裡盯著我。
他用隻有我能聽清的語調，一字一頓發問：
“現在，回答我。”
“你到底，是誰？”
我兩腿發沉，定在原地無法挪動半步。
沒有質問的語氣，沒有被欺騙的憤怒，他隻是在絕境裡要一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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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關頭，他不在乎鋪天蓋地的蟲子，不在乎能不能活下去。直覺告訴他，關於青銅門，關於那個要命的契約，還有我身上那古怪的能量，必須有一個真實的錨點才能破局。
他隻需要這一個真相。
【萬人迷效果被動觸發，目標人物張起靈對您的探究欲達到頂峰。】
【當前狀態：他認定你身上藏著破局的關鍵，或者說，他隻是不想和一個連名字都是假的幻影死在一起。】
我心口一緊。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我隻感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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