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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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把露台的瓷磚衝刷得潔淨明亮，倒映著兩人扭曲的影子。
“綁架、囚禁？”
謝知衍重複著這兩個詞，雨水順著他高挺的眉骨流進眼睛裡，澀得他眯起眼睛。
他沒帶眼鏡，視線模糊不清，依舊執著地盯著麵前全身濕透的人。
“言言，你怎麼能這麼想？”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鞋踩在積水裡，濺起渾濁的水花。
“下午我聽到了。”
謝知衍的聲音被風雨撕扯得破碎，卻源源不斷灌進賀錦言的耳朵裡。
“你在給賀晚澤打電話……你說你想回家，你說你想他了。”
賀錦言靠在冰冷的欄杆上，雨水把他銀白色的發絲打濕，貼在臉頰兩側，襯得那張臉愈發豔麗冷絕。
他聽到這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笑著承認：
“是啊，我想家了。”
“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謝知衍吼了出來，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在蒼白的皮膚下蜿蜒跳動。
“這裡不好嗎？隻有我們兩個人，不用去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不用去管那些煩心事。”
他急促地喘息著，越說越激動，眼眸中漸漸泛起了一抹猩紅。
這是他徹夜未眠，苦苦支撐熬出來的紅血絲，更是他被逼迫到絕境時，走投無路的無奈憤慨。
“我可以為了你放棄議長的位置，放棄謝家的一切，隻要你留在我身邊，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要自由。”
賀錦言打斷他。
這兩個字一出口，一切情話都顯得多餘可笑。
謝知衍愣住了，隨即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自由有什麼好？自由給你惹了多少麻煩？那些人接近你，不過是圖你的錢，圖你的臉，圖賀家小少爺這個身份。”
他衝過來，一把抓起賀錦言的手，按在自己滾燙的心口。
“隻有我……”謝知衍的聲音顫抖，帶著卑微的乞求，“隻有我是真心愛你的。”
賀錦言冷著臉，用力往回抽手。
謝知衍的手勁很大，箍著他的手腕，骨頭都在隱隱作痛。
賀錦言索性不抽了。
他撩起眼皮，淺色的瞳仁裡沒有任何溫度，反而顯出幾分慵懶不屑。
“謝知衍，你別把自己感動壞了吧？”
謝知衍瞳孔驟縮。
賀錦言回握住他的雙手，明明是非常溫情的動作，結合他的話卻顯得格外諷刺：
“把我關在這個破島上，切斷網絡，沒收手機，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雨勢愈發凶猛，劈裡啪啦地砸落在身上，雨水浸濕了賀錦言的唇瓣，使其變得紅豔，仿佛要將人勾魂奪魄。
他說出的話語十分冷靜，沒有絲毫波瀾：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這不叫深情，叫發情。”
“你……”謝知衍被這兩個字刺得臉色煞白。
“怎麼，我說錯了？”
賀錦言眼尾上挑，他的高傲姿態顯出一種渾然天成的惡劣。
“問問你自己，你是真的愛我，還是單純滿足你那點見不得光的控製欲？”
“看著我被你折斷翅膀，隻能依附你生存，是不是很爽？”
賀錦言身上的傲慢勁兒，在雨裡也沒消減半分。
他太懂怎麼往人心窩子上捅刀子了。
人心這東西，他玩得太熟。
誰真情，誰假意，誰心裡藏著見不得光的算計，他一眼就能看穿。
“……”
謝知衍被這一通言論堵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賀錦言，眼神從偏執轉為深沉的無力。
雨水順著謝知衍高挺的鼻梁滑落，彙聚在下巴尖，滴落。
“如果我不這麼做……”謝知衍低下頭，脊背微微佝僂，卸下了平日在國會大廈時運籌帷幄的強硬。
“你會回頭看我一眼嗎？”
聲音破碎不堪，被雨聲吞沒大半。
此時此刻，他不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議長，隻是個求愛不得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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