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隻有夫妻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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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賀錦言睡在一張床上。
兩米寬的大床，他隻占了個邊緣，剩下的全留給小小的背影。
夜裡隻要賀錦言翻個身，哼唧一聲，賀晚澤準是第一個醒，試額頭的溫度，掖被角，喂溫水。
一套動作熟練得根本不需要過腦子。
哪怕後來賀錦言身體養好了，個頭躥得飛快，能跑能跳，到處惹是生非，這陪睡的習慣也留了下來。
打破這個平衡的，是母親的一次探望。
賀家父母年輕時一心打拚，生活忙碌，雖然掛念，但也不能時時陪伴在他們身邊。
那天是個周末。天氣晴好，家裡的落地窗敞開著，草坪上的除草機發出噪音不小。
母親穿著一襲優雅的墨綠色旗袍，端著一套鑲著金邊的骨瓷茶具，優雅地抿了一口紅茶。
賀晚澤靠在床頭看財經雜誌。
賀錦言正趴在他腿上，兩條小腿在半空中晃蕩，手裡捧著一塊草莓蛋糕。
母親放下茶杯，拿出一塊手帕，傾身替賀錦言擦去嘴角的果醬，眼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言言年紀不小了，怎麼還總賴著哥哥？”
賀錦言不滿地嘟起嘴，把臉往賀晚澤腿上藏，躲開母親的手。
母親被逗樂了，順口接了一句玩笑話：
“隻有結了婚的夫妻，才可以永遠睡在一起。”
這句話一出，屋子裡安靜了兩秒。
隻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玩笑話，長輩逗弄小孩子的慣用套路。
賀晚澤翻頁的手頓在半空，紙張鋒利地劃過指腹，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什麼，他的手指顫了顫。
他本能地排斥這句話。
賀錦言的反應卻不一樣。
他立馬從賀晚澤腿上爬起來，停下了咀嚼的動作，腮幫子鼓鼓的，像隻藏食的倉鼠。
黑亮清澈的眼底先是有些困惑，思索片刻後，他咽下嘴裡的食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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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
隻留給賀晚澤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當晚的晚飯，賀錦言吃得極其安靜。
沒挑食，沒把不愛吃的青椒挑給賀晚澤，也沒吵著要看動畫片。
吃完飯，他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上樓。
賀晚澤端著切好的水果，手裡還拿著一本準備念給他聽的童話書。
推開房門，卻沒看到平時在床上打滾的言言。
床鋪平整。
衣櫃門半敞著，裡麵少了一條印著小熊圖案的薄被。
不祥的預感順著後腦勺往上爬。
賀晚澤放下果盤，快步走到賀錦言的臥室。
他試圖打開門，可是門關得死死的，從裡麵反鎖了。
“言言。”賀晚澤敲了兩下門板。
裡麵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賀錦言穿著印有卡通小恐龍的睡衣，懷裡抱著一隻半舊的布朗熊抱枕，堅決地堵在門口。
小團子板著一張臉，嘴唇抿得緊緊的，神情極其嚴肅。
“哥哥不能進來。”
賀晚澤半蹲下來，視線與他齊平：“怎麼了？是不是今天沒陪你玩，生氣了？是哥哥的錯。”
賀錦言搖搖頭。
“已經很晚了，言言該睡覺了。”賀晚澤想了半天也不明白，隻溫聲提醒道，向他伸出雙手。
“我今天自己睡。”
賀錦言還是搖頭，把懷裡的小熊抱得更緊了一些，手指用力摳著布朗熊的耳朵。
賀晚澤眉心突突地跳，他儘量放柔了嗓音，耐著性子哄道：
“為什麼自己睡？你晚上踢被子著涼怎麼辦？聽話，哥哥抱你去睡覺。”
賀錦言一本正經，給他科普白天學到的知識：“媽媽說了，隻有夫妻才能睡在一起。”
“可是言言沒有丈夫，也沒有妻子。”
賀晚澤試圖用最溫和的聲音講道理，半哄半騙：“在言言長大結婚前，我們都可以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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