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童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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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晨曦照不到的地方，灰色的身影瑟縮在門口。
賀晚澤的臉灰敗至極。
僅僅和賀錦言分開一晚上，就已經透支了他所有的精力，平素淡薄的嘴唇也凍成了紫色，眼下掛著兩道烏青。
像是被最在乎的人忽視，忘記澆水照料的向陽花一般。
失去了陽光，就意味著失去了一切。
聽到開門的動靜，賀晚澤從臂彎裡抬起頭，視線撞進賀錦言錯愕的眼睛裡。
賀晚澤慌了神。
他害怕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會嚇到弟弟。
在賀錦言的注視下，他倉皇地撐住膝蓋，試圖站直身體，可雙腿在走廊的冷風裡蜷縮了太久，血液早就不流通了。
他剛支起半個身子，膝蓋一軟，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栽，扶著牆才勉強沒有摔倒。
“哥哥……”賀錦言猶豫地喊了一聲，伸手想要扶他。
賀晚澤卻不敢看對方，更不敢回應。
他轉過身，拖著麻木僵硬的腿，腳步雜亂無章，逃命一般快步離開現場。
留下賀錦言一個人站在原地。
賀錦言半邊身體隱在門後，他望著哥哥狼狽離開的背影，眼睛裡滿是困惑。
哥哥昨晚被關在門外，肯定想跟他一起睡。
他本來都打算讓哥哥進屋了……怎麼跑走了呀？
整整一天，賀晚澤都心不在焉。
私教課上，外教講著宏觀經濟學模型，這是他最感興趣的課程，可他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昨晚那扇反鎖的門，就像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失去了陪睡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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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一想到以後賀錦言的床上會躺著別人，會有其他人會照顧言言，他的心就備受煎熬，胃裡也一陣翻江倒海的折騰。
轉機出現在第二天的傍晚。
賀晚澤剛結束了擊劍俱樂部的訓練，司機接他回家，他邁步下車時，手裡還提著一把一米多長的擊劍。
少年的身體已漸漸長開，肩寬腿長。
他沒換常服，身上還穿著全套的黑色運動服，麵料厚實不透氣，勒出背闊肌僨張的線條。
剛踏上二樓走廊，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樓梯拐角處竄了出來，抱住他的大腿。
賀晚澤低頭，對上賀錦言彎彎的眼睛。
小家夥神神秘秘地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傭人經過，這才加重手上的力道，拉著賀晚澤往自己房間裡拖。
“哥哥，你跟我來。”
賀錦言聲音軟軟的，話裡是掩不住的雀躍：“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賀晚澤還沒來得及放下手裡的劍，就被賀錦言拽著，一路跌跌撞撞地進了臥室。
“砰。”
房門被重重甩上，哢噠一聲上了鎖。
這熟練的動作讓賀晚澤心頭一緊，昨晚被拒之門外的恐慌感又湧了出來。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賀錦言就把他推搡在了床沿上。
他看著眼前興奮得臉頰透紅的言言，實在猜不透這顆小腦袋裡又在打什麼主意。
“哥哥閉上眼。”
賀錦言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一副發號施令的姿態，“我不讓你睜開，絕對不許偷看哦！”
賀錦言從小就霸道，習慣對所有人下達命令。
賀晚澤依舊照做。
房間裡響起一陣奇怪的吱吱呀呀聲。
像是衣櫃被誰打開了，撕開了塑料包裝袋，還有拉鏈卡在布料裡，來回拉扯的頓挫感。
伴隨著賀錦言焦躁的喘息聲。
言言在試新衣服？
等待的過程顯得尤為漫長。
賀晚澤坐在床沿，雙腿微分，擊劍服的領口被汗水浸濕，貼在脖頸上，悶熱難當。
黑暗放大了他的聽覺。
他能聽到賀錦言的腳步聲，感覺到小家夥正圍著自己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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