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言言穿過的小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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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錦言長大了。
骨骼抽條，身高直逼一米八，肩膀變寬，褪去了臉頰兩側的嬰兒肥，下頜線條利落帥氣。
原本可愛的五官徹底長開，生得越發招搖惹眼，眉眼間透著一股風流倜儻的浪蕩勁兒。
一頭亞麻色的頭發被他折騰成各種出格的顏色，臉上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越來越不著家。
外麵的生活紙醉金迷。
地下賽車場飆車，去北海道滑極限野雪，在各大頂級夜場揮霍時間。
還有永遠換不完的交往對象。
今天和他在天台接吻的是高冷的學生會長，明天跑車副駕駛上，可能就換成了某家財閥的傲嬌小少爺。
他遊刃有餘地在這些人中間穿梭，享受著被追捧、被討好、被瘋狂迷戀的快感。
誰讓他長得實在太好，家世顯赫，身上又透著股毫不掩飾的渣男氣質。
越是抓不住，越能勾起別人的征服欲，讓人前赴後繼地往火坑裡跳。
至於小時候那句“以後當哥哥的新娘”，早被他連同那隻破舊的布朗熊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在賀錦言的眼裡，那不過是一句荒唐的玩笑話，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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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賀晚澤沒有忘。
永遠也不可能忘。
那個穿著白紗，仰著臉宣告要永遠睡在一起的言言，變成了烙印在他心坎上的一塊疤。
碰一下就疼，不碰又癢得鑽心。
賀錦言去學院報到的第一晚。
賀晚澤被迫經曆了剜心剔骨般的陣痛期。
他親自開車送言言去寄宿製的貴族學院，把行李一件件搬進他的單人宿舍。
“哥，你放那就行了，回去路上慢點。”
連句挽留都沒有。
賀晚澤站在宿舍門口，看著賀錦言和季遙勾肩搭背，彼此打趣著，約季遙晚上來自己房間玩兒。
他心臟抽搐了一下，手裡的車鑰匙嵌進掌心裡，有些疼。
回到車上，賀晚澤沒有急著回家，他在地下車庫裡呆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副駕駛的座椅上空蕩蕩的。
他趴在方向盤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皮革，胃裡空得難受。
偌大的別墅空曠得滲人。
深夜，賀晚澤獨自坐在賀錦言的臥室內。
沒有開燈。
他仰麵躺在賀錦言睡過的床上，把臉埋進賀錦言沒帶走的枕頭裡。
香氣已經很淡了。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靠著這點微末的氣味，才能換來短暫的淺眠。
床頭櫃的防塵罩下，始終放著一件被清洗得發白、熨燙得平平整整的劣質小紗裙。
裙子的尺寸實在太小了。
現在的賀錦言，連一條大腿都塞不進去。
賀晚澤側過身，滿眼懷念，反複摩挲著裙擺的蕾絲花邊。
布料發硬，紮手。
他靠著這點可憐的痛感，汲取著微弱的甜蜜回憶，同時品嘗著令人窒息的失落。
賀錦言的世界早就遼闊無垠，不再隻有他一個人。
他必須強迫自己習慣沒有賀錦言在身邊的夜晚，必須把那份見不得光、為人不齒的執念，死死壓製在西裝革履的斯文表象之下。
大學畢業後，賀晚澤順理成章地接手了家族企業，開始在波詭雲譎的商場上廝殺。
每一次在談判桌上簽下幾百億的合同，每一次利用手腕將競爭對手逼入絕境，他的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唯有在每一個應酬歸來時，被酒精麻痹的深夜。
他打開書房最深處的保險櫃，輸入隻有自己知道的密碼。
裡麵沒有什麼商業機密。
隻有一條方方正正的舊裙子，經過歲月的洗禮，布料已經變得破舊泛黃。
賀晚澤隻有緊緊抱著這條裙子，他那顆在商場上練就的冷卻發硬的心臟，才得以重新搏動，找回些許熟悉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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