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今晚睡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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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晚澤的姿勢有些別扭。
剛才那陣顛簸後，他生怕懷裡人再摔下去，將賀錦言抱得更緊了。
他右手攬著賀錦言的腰，左胳膊……被壓在賀錦言屁股底下。
軟綿綿的。
賀晚澤愣了愣，不好意思地偏過頭，手卻不願意抽開。
沒幸福多久，手掌就麻了。
酸麻感從肩膀一路爬到掌心，漸漸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他低垂著眼眸，視線鎖住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
賀錦言睡著時總是很可愛，半張臉陷在他的頸窩裡，呼吸掃過領口。
幾縷碎發散落在鎖骨上，帶起細微的癢意。
少年睡得很沉，毫無防備地窩在他懷裡。
賀晚澤悄悄收緊了右手，掌心貼著賀錦言單薄的後背。
真想就這麼抱下去。
就隻有他們兩個……如果一直飛不到儘頭，那該多好。
可天不遂人願。送風口的暖風徐徐吹過，吹散了空氣裡殘存的睡意。
賀錦言的睫毛顫了顫。
眼見懷裡的人有了動靜，賀晚澤放輕了呼吸，生怕吵醒了這份好不容易偷來的寧靜。
賀錦言就沒那麼顧及了，他最怕熱，一腳踢開了蓋在身上的羊絨薄毯，撐著扶手坐直了身體，脫離了賀晚澤的懷抱。
賀晚澤的懷裡空了一大塊。
手臂僵在半空，維持著擁抱的姿勢，許久沒有動彈。
他不想鬆手。
剛從酸澀的回憶裡抽身，賀錦言離開的動作，也一並帶走了所有的安全感。
溫度也消失了。
他襯衫上洇出的一小塊汗濕變得寒冷，彰顯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賀晚澤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他把手搭回膝蓋，蜷了蜷發麻的左手，試圖留住一點剛才的溫暖。
他壓去了心底的澀意，溫聲問著：
“醒了？”
賀錦言坐到對麵的沙發上，眼睫垂著，還沒完全清醒。
他抬起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原本柔順的白發被壓得翹起兩根呆毛。
“嗯，不太困了。”
賀錦言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頸。
右腿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褲子向上卷起一段，露出白皙的腳踝，再往上，膝蓋側邊貼著一塊創可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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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有些翹起，隱約能看到底下滲出的一點點淺淡紅痕。
賀晚澤的目光在傷痕上停留了幾秒。
“言言。”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正經些。
賀錦言停下揉脖子的動作，看著他。
“你腿上有傷，肯定不太方便。”
賀晚澤拋出開場白，目光遊移，落在一旁的舷窗上，不敢直視賀錦言的眼睛。
“今、今晚……”
他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掌心沁出一層汗。手攥成了拳頭，一鼓作氣地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和哥哥睡一個房間，好不好？”
賀錦言沒說話。
持續安靜了半分鐘。
賀晚澤的心一直往下沉。
他怕賀錦言拒絕，怕看到賀錦言眼裡出現厭煩或者抗拒的情緒。
他急忙補救，欲蓋彌彰地加上一句：
“像小時候那樣……好不好？我們很多年沒有一起睡過了。”
解釋完，賀晚澤緊緊閉上嘴。
多說多錯。
賀錦言半眯著眼。
看著賀晚澤如臨大敵的模樣，他輕輕扯了扯嘴角，一個散漫的笑意在唇邊蕩漾開來。
“可以哦。”
答應得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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