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有言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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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內。
冷水嘩嘩地流淌。
顧文昭弓著腰，雙手撐在洗手台的邊緣。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快半個小時。
水龍頭開到最大，冰冷的水柱不停衝刷著他左手小臂上那片燙傷。
傷口在冷水的刺激下稍稍緩和，周圍一圈皮膚微微腫起，隱隱作痛。
西裝外套被他丟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勒緊了小臂的肌肉。
這半個小時，他當然不隻是處理傷口。
他低頭望向洗手盆，底處浸泡著一條白色的睡褲。
上麵原本沾染的屬於謝知衍的血跡，已經被他用冷水一點點搓洗乾淨，淡淡的血色順著水流衝走，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睡褲本來就是貼身的輕薄質感，完全被水浸透後，變成了半透明的一團。
顧文昭關掉水龍頭。
洗手間一時隻剩下他自己喘息聲。
他發誓，一開始他真的隻是想在處理傷口的時候，順手把衣服洗乾淨而已。
可是洗著洗著就不對勁了。
他越洗越慢，臉也越來越燙。
顧文昭把那條濕透的睡褲從水裡撈了出來。
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他特意卷到手肘的袖口還是被洇濕了一塊。
顧文昭顧不上這些，他不管不顧地舉起這團濕冷的衣物，把臉深深埋了進去。
賀錦言的味道很淡。
被水洗過之後，已經稀釋得幾乎聞不到了。
可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縷殘留的氣息。
乾淨溫暖。
像冬日裡落在枯枝上的第一場雪，散發出的凜冽柔軟的清香。
令人心神蕩漾。
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
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極為相似。
二十多年來，他習慣了自己身上這種清冷香氣，從未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
有時候太過寡淡。
聞著很冷，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但當這股味道從賀錦言的衣服上散發出來，沾染了賀錦言的體溫……
為什麼這麼香？
或許是貼身穿過的緣故，原本清冷的氣息裡，竟透出若有若無的暖意，發酵出一種誘人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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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味道順著鼻腔鑽進去，一路往下，點燃了什麼。
他們的氣味竟然如此契合。
仿佛天生就該糾纏在一起，天生就該融為一體。
顧文昭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賀錦言的模樣。
銀白色的碎發，勾人的舌釘，總是半闔著眼，仿佛對什麼都不太在意的神情。
如果……
如果他們真的糾纏在一起。
他的汗水會滴落在賀錦言的鎖骨上，他們的氣息互相滲透，互相交融，分不清誰是誰的。
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氣味蓋住賀錦言。
想到這裡，顧文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襯衫的扣子被繃得緊緊的。
賀錦言身上，到底哪裡香氣最濃？
是平時經常敞開的襯衫領口下麵，那兩道鎖骨窩？
好想埋進去。
或者再往下一點，連帶著撩起衣服時，總是不經意露出來的小腹？
還是……更不可言說的地方？
他不敢繼續想，卻又很難不想。
顧文昭把臉埋得更深，幻想著不可能實現的事，汲取著少得可憐的氣味。
“言言……”
他無意識地呢喃出這個名字。
平日裡他總是故作正經，端著年長者的架子，和賀錦言刻意保持著距離。
絕不可能講出口的親昵稱呼，此時就這麼混著粗喘，暗自流淌在洗手間裡。
“……”
他不應該這樣。
他剛在外麵答應了賀晚澤，絕對不會再越界，會離賀錦言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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