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老實人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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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英尺的高空之上，機窗外就是一片無際的碧藍汪洋，卷著寒流。
室內的氛圍卻有些渾濁燥熱。
水汽中還隱含著一種味道，是剛剛才發散開的腥澀氣。
“對了，我哥還告訴我……”賀錦言默默補了一刀，“你腿太硬，我睡了會落枕。”
顧文昭愣住了。
賀晚澤這位摯友的形象，在他心裡開始一點點崩塌。
賀晚澤居然會在背後這樣講他。
可他那時候什麼也沒做過，什麼也不懂啊！
隻是誇了句“你弟弟很可愛”而已。
這點小事賀晚澤都要計較，還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暗戳戳抹黑他的形象！
賀錦言看著顧文昭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漾開。
像一隻自作多情、叼著骨頭跑來邀功的小狗，結果發現主人根本不吃這套。
他微微仰起頭，銀白色的碎發掃過顧文昭的臉頰，一直癢到對方的心底去。
“就為了十分鐘，你惦記了我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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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錦言眼尾挑起，帶幾分戲謔的輕佻笑意，更勾人了，“顧文昭，你可真好打發啊。”
顧文昭被他當麵嘲笑，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早該習慣了。
賀錦言最擅長破壞氣氛。
在這位情比紙薄的小少爺麵前，一切用往事煽情、用深情打動對方的套路全都行不通。
賀錦言根本沒有過去，也不在乎未來，這人眼裡隻有當下的刺激和新鮮感。
隻要好玩就行。
既然如此，他索性不要臉了。
顧文昭下定決心，做出了一個他活了二十七年都無法想象的舉動。
他把一直藏在身後的右臂抽了出來，直接攤開在賀錦言眼前，手腕向外翻轉，故意把傷口亮出來。
這個動作做得非常刻意。
顧文昭個子挺高，接近一米九，平時隨便往哪一站都是不怒自威的氣質。
此刻，他故意縮起肩膀，腰也微微弓著，試圖在一個比自己矮了小半個頭的少年麵前，展現出弱勢的一麵。
賀錦言斂去嘴角的笑意。
他的目光順著顧文昭的動作，落在他的小臂上，半天沒出聲。
這人剛才背著他乾壞事，顯然是用力過猛了。
襯衫袖子早就被粗暴地卷到了手肘上方。
粗壯的小臂肌肉此刻緊繃得像是石塊，幾根粗大的青色血管暴凸而起，一路蜿蜒盤踞到手背。
這架勢，一拳能把牆打穿。
結果全用在剛才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情上了。
賀錦言盯著他手背上的青筋，沒出聲。
見賀錦言遲遲沒有反應，顧文昭心裡開始打鼓。
他懷疑賀錦言是不是已經看穿了他在賣慘，正盤算著怎麼繼續嘲辱他。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臉都已經丟在地上踩了，顧文昭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演。
他腦子裡飛速搜刮著以往陪賀錦言去那些風月場所時，那些坐賀錦言大腿上的男孩們，是怎麼撒嬌爭寵的。
全是些軟聲細語、拿腔拿調的做派。
讓他一個接近三十歲，在名利場上向來是受人尊崇的人，去學這種諂媚手段，簡直比當場殺了他還要難受一萬倍。
他做不出那種嬌滴滴的姿態。
隻能頂著一副頗為冷淡、常年沒有多餘表情的臉，用著平時在談判桌上低沉醇厚的壓迫嗓音，生硬地擠出兩個字：
“……好疼。”
聲音乾巴巴的，配上他這樣能把人活活勒死的身板，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賀錦言：“？”
他先是愣了一下，細細打量了一圈顧文昭。
隨後，真實的笑意從眼底溢出來，眼尾的紅暈也跟著加深了幾分。
老實人豁出去了是吧？
不得不說，顧文昭現在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比剛才裝深情的時候順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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