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相思病犯了，想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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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的靠背被搖起一半。
謝知衍坐在床頭，偏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白色的醫用繃帶從脖頸一路纏到胸腹，密不透風，隱約透出底下的累累淤青和擦傷。
海島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這七天裡，他進過兩次搶救室，心臟在手術台上停跳過一回。
再睜開眼，人就躺在這間二十四小時監控的特護病房裡。
身旁沒有賀錦言。
隻有床頭櫃上壓著的一紙撤職查辦通知書。
換作任何人，在鬼門關走一遭回來，總會心有餘悸，又或者對即將到來的牢獄之災感到驚懼。
謝知衍全都沒有。
他平靜得過分。
病房門外，兩名全副武裝的調查局特派員一左一右跨立站崗。
他們腰間別著配槍，手壓在槍套上，防備著任何人靠近。
助理跟著謝知衍乾了三四年，見慣了大場麵，如今也忍不住直擦冷汗。
他走上前，對著兩位特派員連連彎腰賠笑臉。
經過層層核驗，這才推開病房門。
助理快步走到床邊，把手裡新下達的傳喚令放在床頭櫃上。
兩份蓋著公章的文件疊在一起。
上麵的罪名一條比一條嚴重。
濫用職權、非法拘禁、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隨便單拎出一條，都足夠讓這位國會議長身敗名裂，把牢底坐穿。
病床上的人卻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助理心裡直打鼓。
他到現在都忘不了那一幕。
謝知衍從飛機上被擔架抬下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呼吸微弱得探不到。
即便傷成這副鬼樣子，謝知衍的雙手還抱在胸前，攥成一個拳頭。
醫護人員以為他手裡握著什麼重要的東西，幾個人合力去掰他的手指。
掰不動。
謝知衍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他閉著眼睛，唇角傷口溢出血的嘴唇，慢慢翕動著，反反複複呢喃著一個名字。
言言。
最後醫生沒辦法，硬是給他推了一支強效鎮定劑，這才勉強把人控製住，推上了手術台。
隨著藥效發作，那隻手脫力鬆開。
助理湊過去看了一眼，才看清他手裡攥著的東西。
一片白色布料。
像是從誰的衣服上撕扯下來的一塊。
助理站在手術室外，沉默了許久。
以前的謝議長，做事滴水不漏，沒有軟肋，沒有破綻……也沒有半點人情味兒。
可是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一直不理解是為什麼，如今這才恍然明白。
是賀錦言這個驕縱肆意的少年，把謝議長拽進了滾滾紅塵裡。
現在的謝知衍會痛，會流血，會不要命。
貪嗔癡念，全係在賀錦言一個人身上。
助理大逆不道地想，這對議長來說，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議長現在終於像個活生生的人了。
“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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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收起亂飛的思緒，叫了他一聲。
謝知衍依舊看著窗外，側臉的線條因為消瘦顯得更加鋒利冷硬。
助理咽了口唾沫，提高了一點音量：
“議長，調查組那邊又派人過來了，他們就在外麵的走廊上等著。上麵放了話，如果您再不配合問詢，他們有權限采取強製手段。”
謝知衍總算收回了視線，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因為失血過多，他的指骨透著病態的冷白，手背上紮著留置針，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在他的無名指根部，有一個極小的黑色刺青。
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顆痣。
這是賀錦言親手給他刺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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