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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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內,紅燭高燒,映得滿室生輝,卻也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膩。
洛軒早已自己扯下了蓋頭,扔在一邊。他依舊穿著那身刺目的嫁衣,獨自坐在婚床上,袖中的“回春散”已被他悄然扣在掌心,冰冷的丹藥硬質觸感,是此刻唯一能讓他保持清醒與決絕的東西。他在等,等柳無涯回來,等那個自以為塵埃落定、最鬆懈的時刻。
門外傳來刻意放輕、卻依舊清晰的落鎖聲,以及守衛低低的交談。柳無涯果然不放心,即便在外飲酒,也依舊將他鎖在這華麗的囚籠裡。
洛軒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鎖吧,看你能鎖到幾時。)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像是煎熬。就在他幾乎要按捺不住,考慮是否提前服藥、強闖出去時,“哢噠。”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紅燭爆芯聲掩蓋的異響,自緊閉的雕花窗欞傳來。
洛軒倏然抬頭,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目光銳利如箭,射向聲音來源。不是柳無涯。柳無涯不會走窗,更不會發出這樣近乎笨拙的細微聲響。
隻見那扇本應從內閂死的窗戶,竟被一根薄如柳葉的烏金細刃,從縫隙中悄然撥開了插銷。隨後,窗扇被無聲推開一道縫隙,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暗夜中流動的墨,輕盈而迅捷地滑了進來,落地無聲。
來人背對著燭光,麵容一時看不真切,但那身標誌性的、繡著暗金曼陀羅的玄衣,以及周身那混合著邪氣與張揚的獨特氣場,讓洛軒瞬間認出了他——魔教少主,霍風。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潛入新房?
洛軒心中一凜,戒備陡升。他記得書中對霍風的描寫——偏執、霸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對姐姐洛芸強取豪奪,是導致姐姐悲劇的關鍵人物之一。此人此刻出現,絕非善意。他扣緊了掌心的丹藥,另一隻手下意識摸向枕下,那裡藏著一柄柳無涯賜予他用作裝飾的未開刃短匕。
霍風轉過身,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床上麵色蒼白、眼神警惕如小獸的洛軒。當看清那張褪去蓋頭、毫無遮掩的熟悉容顏時,他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狂跳得幾乎要破膛而出。
是他!真的是他!比起記憶中年幼模糊的輪廓,眼前的少年已然長開,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即便麵色不佳,那份獨屬於他的、糅合了堅韌與脆特的獨特風華,卻更加奪目,也更加讓他心痛。尤其是那雙眼睛。記憶中是雨夜裡溫暖澄澈的善意,此刻卻盛滿了驚惶、戒備,以及深不見底的疲憊與絕望。
霍風喉結滾動,壓下心頭翻湧的激烈情緒,儘量放柔了聲音,生怕驚擾了他:“別怕。是我,霍風。”洛軒抿緊唇,沒有回應,隻是冷冷地看著他,身體不著痕跡地往後縮了縮,背抵上了冰冷的床柱。
霍風見他如此防備,心中刺痛,又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快而清晰:“你不記得我了,對不對?十二年前,西城,雨夜,破廟後巷……一個快要餓死凍死的小乞丐。是你,給了我一個饅頭,對我說‘活下去’。”
他緊緊盯著洛軒的眼睛,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同時指了指自己耳後的位置:“你這裡,有一顆星星形狀的胎記。我記得,永遠不會忘。”
洛軒瞳孔驟縮!十二年前……原主洛軒年幼時,確實隨父親在西城住過一段時日。他天性善良,見到乞兒難免心生憐憫,給些吃食銀錢是常有的事。至於星星胎記……他自己都幾乎忘了耳後有這麼個東西。
難道……眼前這個凶名在外的魔教少主,竟是當年那個偶然救助過的孩童?“你……是那個孩子?”洛軒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書中從未提及這段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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