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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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醉軒樓私宴那夜過後，洛軒能清晰地感覺到，周遭的空氣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並非指回味樓的生意。酒樓的生意依舊紅火，預約烤鴨的單子已排到了半月之後，每日流水穩健增長，與“蘇記”醬園的合作也在順利推進，契約已正式簽訂，改良工藝與擴大生產的資金陸續投入，一切按部就班，蒸蒸日上。
變化在於“人”。
那些慕名前來“回味樓”的客人，尤其是稍有身份地位的，看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以前沒有的審慎與客氣。攀談時，話題總會不經意地繞到齊思洛身上，或明或暗地打探他與齊思洛的關係。前來結交的商賈文人，姿態放得更低，言辭更加恭維，卻又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仿佛生怕觸碰到某種無形的界限。
就連相府中，氣氛也有些不同。爹看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沉與欲言又止，娘則時常拉著他閒話家常，拐彎抹角地問起齊思洛的為人，言語間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姐姐在外辦事回來後，更是直接將他拉到花園僻靜處，柳眉微蹙：
“軒兒，你與那齊思洛，究竟是怎麼回事？如今外頭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太子殿下前日還私下問我，齊思洛對你是否別有用心。你老實告訴姐姐，他有沒有欺負你？或是逼迫你什麼？”
洛軒被問得啞口無言。欺負？逼迫？齊思洛對他，可謂嗬護備至，有求必應，甚至無需他開口，便已為他鋪平前路，掃清障礙。可那種無處不在的關切與掌控，那種在宴席上毫不掩飾的宣告與占有，又確實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與不安。
“姐姐，齊大哥他幫了我很多。酒樓的事，醬園的事，都多虧他。我們……隻是朋友，合作夥伴。” 洛軒斟酌著詞句，試圖解釋，卻又覺得蒼白無力。朋友之間，會是那樣的眼神和姿態嗎？
洛芸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和微紅的耳根，心中了然大半，歎了口氣，握住他的手：“軒兒，齊思洛此人，深不可測。他能有今日地位，絕非良善之輩。他對你好，姐姐看得見，可這好背後，究竟圖什麼，你要心裡有數。莫要被一時的好迷了眼，陷了進去。咱們洛家，不需要你攀附誰，更不需要你委屈自己。若他敢強迫於你，就算他是天下首富，爹娘和姐姐，還有太子殿下，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姐姐的話像一記警鐘，敲在洛軒心頭。他感激家人的維護，卻也更加迷茫。齊思洛圖什麼？他反複問自己。圖他洛家的權勢？齊思洛掌中的財富與暗布的棋局，早已超越了一般權貴。圖他這個人？可自己有什麼值得齊思洛如此費儘心機？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而齊思洛本人，自那夜之後，似乎也悄然拉開了些許距離。他依舊會來“回味樓”，有時是午後閒坐片刻，有時是晚間歇腳用飯，但不再像之前那樣頻繁，停留的時間也短了。見麵時，態度依舊溫和關切，詢問酒樓和醬園的近況，給出中肯的建議，卻不再有那些過於親昵的舉動和意味深長的言語。仿佛那夜在醉軒樓擲地有聲的宣告，隻是一場幻覺。
這種若即若離，反而讓洛軒心中那點不安與疑惑發酵得更加厲害。他發現自己竟會不自覺地留意門口的動靜，期待那抹身影的出現；會在獨處時，反複回想齊思洛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會在夜深人靜時，被夢中那雙深邃灼熱的眼眸驚醒，心跳如鼓。
（我這是怎麼了？）
洛軒被自己這陌生的心緒攪得心煩意亂。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酒樓和醬園的事務中，試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他親自參與“百味鮮”的改良試驗，與蘇記的老師傅們探討工藝；他琢磨新菜式，推出季節限定的“秋蟹宴”；他重新規劃了酒樓後院的空地，打算開春後移栽些花果，營造更雅致的就餐環境。
然而，無論多忙，那個人的影子，總在不經意間鑽入腦海。
這日，洛軒正在後院與花匠商討移栽梅花的事宜，阿武快步走來，神色有些異樣。
“公子，齊老板來了，在‘竹’字號等您。說是有東西要交給您。”
洛軒心尖莫名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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