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謀定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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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園子，是我母親留下的嫁妝。她最愛梅花，說梅花清極，豔極，傲極，也孤極。” 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悠遠，“我年少時，常獨自來這裡。高興時來，不高興時也來。看著這些花開花落，便覺得，世間繁華起落，人心冷暖變幻，也不過如此。”
洛軒靜靜聽著，這是他第一次聽齊思洛提起自己的母親，提起過往。
“後來，母親故去，我帶著幼妹離京漂泊，掙紮求存。途中艱險，妹妹不慎走失，遍尋不獲。再回來時，已物是人非。唯有這園子裡的梅花，年年依舊。” 齊思洛轉過頭，目光沉靜地看向洛軒，“我將這園子重新修繕，搜羅天下名梅，卻很少再來。總覺得，這般清寂景色，一人獨賞，未免太冷了。”
他的目光落在洛軒臉上，帶著一種洛軒從未見過的、近乎脆弱的認真。
“直到遇見你，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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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軒心頭劇震，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你就像這雪中初綻的梅，清冽，鮮活，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明明身處漩渦，眼神卻依舊乾淨明亮。” 齊思洛的聲音很低，很緩，卻字字清晰，敲在洛軒心上，“我第一次在醉軒樓見到你，你評價那些詩文‘差點意思’，眼神狡黠又坦誠。後來，你為我做烤鴨，在廚房裡專注忙碌的樣子；你獨自麵對鬨事者，冷靜分析、從容應對的樣子；你在醬園出事時，雖慌不亂、試圖穩住大局的樣子……每一次，都讓我看得更清楚，也更著迷。”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我齊思洛活到今日，自認見識過各色人物，算計過無數人心。財富、權力、美色，於我而言，唾手可得，也索然無味。我以為自己不會再為什麼人、什麼事真正動心，更遑論如此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可對你，軒兒，我輸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最深的潭水，緊緊鎖著洛軒，不容他閃躲，“我算計著如何接近你，如何幫助你，如何將你納入羽翼之下。我享受著為你鋪路、看你發光的過程，也煎熬於等待你回應的每一刻。我甚至開始害怕，怕我過往的狠厲與手段，會讓你畏懼遠離；怕我布下的網，最終困住的，隻是我自己的心。”
“那夜在馬車裡，我說我可以等。這是真話。但我必須讓你知道，我並非無所求的聖人。我想要的，從來不隻是你的感激、依賴，或是合作夥伴的關係。”
他的指尖，輕輕落在洛軒握著酒杯的手背上，觸感微涼，卻帶著灼人的熱度。
“我想要你，軒兒。要你心裡有我，要你眼裡有我，要你未來漫長歲月裡，都有我。不是以恩人、兄長、合夥人的身份，而是以愛人的身份。”
“這梅園，是我心中最乾淨、也最私密的地方。今日邀你前來，便是想在此處，拋開所有算計、權衡、外界紛擾，隻以齊思洛之心，問洛軒之意。”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忐忑，“軒兒，你可願……試著接納我？試著，與我一同看這園中梅花，歲歲年年？”
風雪敲打著暖閣的窗欞，閣內炭火劈啪，酒香梅香氤氳。齊思洛就那樣看著他，等待著，目光中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害怕被拒絕的脆弱。
這是他第一次，將完整的、不加掩飾的真心，攤開在洛軒麵前。沒有逼迫，沒有算計，隻有最坦誠的渴望與等待。
洛軒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此刻卻將一顆真心捧到他麵前的男人。腦海中閃過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醉軒樓初遇的炫目與試探，馬場“意外”的相救與貼近，一次次不動聲色的扶持與解圍，醬園風波中的雷霆手段與深沉告白，還有平日裡那些看似隨意、實則用心的關懷與禮物。
恐懼嗎？依然有。這個男人太強大，太深沉，與他在一起，注定無法平凡安穩。迷茫嗎？似乎淡了些。心底那絲被他刻意忽略的悸動，在此刻坦誠相對的寂靜梅園中，變得清晰可辨。
他想起姐姐的擔憂，想起自己最初的抗拒與不安。可他也無法否認，在齊思洛身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與踏實，他的才華與抱負得以施展，他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這個人，了解他的喜好，支持他的夢想，為他擋去風雨，甚至願意為他放慢腳步，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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