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準備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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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醬園風波與齊思洛第二次、更為熾烈的告白後，洛軒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煎。表麵一切如常：“回味樓”生意興隆，“蘇記”失竊的原料與“百味鮮”原漿被悉數追回，涉事的“王記”醬園東家及其勾結的亡命徒被京兆尹下獄，家產抄沒，產業迅速被幾家商行瓜分吞並，其中獲利最豐的幾家，隱約都與“齊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蘇硯老先生經此一事，對齊思洛和洛軒更是感激涕零，合作愈發緊密。
齊思洛也果然踐行了他的“等待”。他依舊會來“回味樓”，頻率甚至比告白前更穩定些，但每次都隻是略坐坐，問問近況，留下些東西。有時是稀罕食材，有時是遊記雜書，有時隻是幾枝開得正好的晚菊或紅梅。從不久留，也再不提那夜之事。他的態度溫和有禮，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仿佛真的隻是一位關心後輩、儘職儘責的合作夥伴與兄長。
可洛軒知道，有什麼東西不同了。齊思洛看他的眼神，即使掩飾得再好，也總在不經意間泄露出一絲深藏的、滾燙的專注。他留下的每一樣東西，似乎都別有深意，暗合著洛軒不經意間流露的喜好或需求。他看似不插手，實則“回味樓”和“蘇記”的每一步發展，都隱約能感受到他那雙無形之手的推動與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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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無處不在、卻又保持距離的滲透，比直接的逼迫更讓洛軒心緒不寧。他像被困在一張溫暖而堅韌的網中央，網的主人並不收緊，隻是靜靜等待著，等待他自己掙紮，或是順從。
這日，天空飄起了今冬第一場細雪。雪花如鹽，簌簌落下，很快為京城的屋瓦街巷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白。
洛軒站在“回味樓”三樓的窗前，望著樓下長街漸漸被染白的景象，有些出神。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紛擾交織在一起，讓他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迷茫。柳無涯的“醉夢蠱”不知解了沒有，霍風對抗苗疆是否一切順利，姐姐的婚期將近，家中忙碌而喜慶，而他自己卻陷在齊思洛精心編織的情網與事業中，進退維穀。
“公子，” 徐先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貫的平穩，“賬目已核完，這個月的盈利又漲了三成。另外，蘇記那邊送來消息，改良後的第一批‘百味鮮’已可出窖，請您得空去品鑒定奪。”
“嗯，知道了。” 洛軒收回思緒，轉身，“徐先生，這幾日辛苦你了。賬目既已清楚，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雪天路滑。”
“多謝公子體恤。” 徐先生頷首，卻並未立刻離開，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公子，方才齊老板派人送來口信，說他在城郊的‘梅園’備了酒菜，請您雪中賞梅。”
洛軒心尖微微一顫。梅園，是齊思洛名下一處極為私密的產業，以遍植各種珍稀梅花聞名，平日絕不對外開放。此刻邀他雪中賞梅……
“來人可還說了什麼？” 洛軒問。
“隻說，若公子得閒，便去散散心。若不得閒，便罷了。” 徐先生如實回道，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送信的人放下話便走了，說馬車已在後門候著，去與不去，但憑公子心意。”
但憑心意……這話說得漂亮，可那等候的馬車，本身已是一種無聲的邀約與壓力。
洛軒沉默片刻。他知道，這是一次“邀請”，也可能是一個“了斷”的契機。齊思洛的耐心，或許並非無限。而他，也需要一個安靜的不受打擾的環境，理清自己紛亂如麻的心緒。
“我去換身衣服。告訴車夫，稍候片刻。” 洛軒最終道。
“是。” 徐先生退下，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洛軒換了一身更厚實的月白狐裘，係上披風，從後門上了那輛馬車。馬車駛出城門，朝著西郊而去。雪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蒼茫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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