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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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洛甚至能感覺到，周圍不少大臣、尤其是文官清流那邊，投向四皇子的目光已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譏誚。讓一個早已證明過自己文采的人“作詩讓大家見識見識”？這簡直就像指著一位剛剛打完勝仗的將軍說“來，耍套拳看看”一樣愚蠢而失禮。
（看來，這位四殿下，不僅心胸狹隘，嫉賢妒能，連最基本的眼力見和情報收集都匱乏得可憐。）齊思洛心中冷笑，（如此蠢鈍，也難怪在朝中毫無根基，隻能靠著皇子身份和那點淺薄的聖寵胡鬨。）
他看向洛軒，隻見少年身姿挺拔地立於殿中，麵上並無驚慌，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甚至眼底深處，似乎也閃過一絲與他相似的、了然的嘲諷。
洛軒此刻心中確實覺得有些荒謬。他原以為四皇子是查過他底細，故意找個他不擅長的領域發難。沒想到對方可能真的隻是憑著一股“你是武夫/你曾為情自殺丟人”的傲慢偏見，就貿然跳出來踩他。這讓他原本有些許緊張的心情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
（原來是個被慣壞了的、自以為是的草包。）
（既然如此……）
洛軒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姿態恭謹，“四殿下有命，微臣自當從命。隻是即興賦詩，需有題眼，或詠物，或抒懷，或應景。不知殿下想以何為題？”
他把問題拋了回去，態度不卑不亢，卻將壓力還給了四皇子——你讓我作詩，總得給個題目吧？難不成讓我對著你這張挑釁的臉憑空亂謅？
蕭明瑞被他問得一噎。他哪想過什麼題目！他就是想看這小子出醜！他醉眼朦朧地四下亂瞟，忽然看到殿外廊下擺著的幾盆正值花期的極品綠萼梅，在宮燈映照下姿態清絕，腦中靈光一閃，指著外麵嚷道：
“就……就以那梅花為題！限你一炷香之內，作一首詠梅詩！要七言律詩！做得好，本殿下有賞！做不好……哼！” 他後半句威脅沒說出來，但意思不言而喻。
以梅為題？還限時？七律？
眾人神色更加古怪。詠梅是詩詞常見題材，但正因常見，才難出新意。在宮宴這種場合，若作得平庸，即便合乎格律，也難免被詬病“才思尋常”，正中四皇子下懷。若倉促間作得不好，更是直接落人口實。
這四皇子，倒也不算完全沒腦子，知道設個看似簡單實則刁鑽的圈套。
齊思洛眉頭一挑，看向那幾盆綠萼梅，又看向洛軒，心中那點嘲弄變成了隱隱的期待。（軒兒，你會如何應對？再寫一首那般慷慨激昂的？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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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軒也看向了殿外的梅花。那些綠萼梅確實品相極佳，清冷孤傲。但……
他忽然想起了齊思洛的梅園，想起雪中那一片寂靜又熱烈的梅海，想起暖閣中那人低語“這般清寂景色，一人獨賞，未免太冷了”時的神情。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
他收回目光，對禦座上的皇帝躬身一禮：“陛下，四殿下已出題，微臣遵命。不必一炷香，此刻便可。”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即興作詩已是不易，還要立刻出口成章？
連皇帝都微微坐直了身體，眼中興味更濃。
洛軒不再看四皇子那得意的嘴臉，他微微闔目，仿佛在凝神思索，實則是在快速組織腦海中那個剛剛成型的、帶著些許“惡趣味”的構思。
片刻，他睜開眼，眸中清光湛然，朗聲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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