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偏執的序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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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終於在亥時三刻接近尾聲。皇帝顯露出疲態，由內侍攙扶著先行離席，隻留下一句“眾卿儘興”，算是為這場波譎雲詭的夜宴畫上了句號。
洛軒幾乎是在皇帝離席的瞬間，就想起身去找齊思洛。然而，身為宰相之子，又是今日宴上“大出風頭”之人，離席時少不得被各色人等拉住寒暄、道賀，其中不乏真心讚譽，亦有暗藏機鋒的探究。等他終於得以脫身，目光急切地掃向齊思洛的席位時，那裡已是空空如也。
“齊公子呢？” 他抓住旁邊的內侍詢問。
“回洛公子，齊公子方才似乎多飲了幾杯，有些不適，向太子殿下告罪後，已先行一步離宮了。” 內侍恭敬答道。
先行離宮？不適？
洛軒心頭一沉。齊思洛的酒量他清楚，絕非幾杯宮釀能醉倒。這分明是借口，是他不願見自己！
一種混合著焦急、委屈和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他匆匆與爹娘姐姐彙合，上了回府的馬車。一路上，洛相和洛夫人還在興致勃勃地談論著今日宴席種種，尤其是陛下對洛軒的讚賞，言語間滿是驕傲。洛芸則敏銳地察覺到弟弟的沉默與心不在焉，借著車內光線昏暗，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低聲問：“怎麼了？可是累了？還是因為四皇子的事不快？”
洛軒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姐姐，隻是有些乏了。”
他無法對家人言明，此刻他心中翻騰的，是對齊思洛那冰冷眼神和決絕離去的惶惑，以及對可能因此產生的、難以預料後果的深深擔憂。
回到相府，沐浴更衣，躺在熟悉的床榻上，洛軒卻毫無睡意。黑暗中，齊思洛最後那個眼神反複浮現，還有柳依依那令人作嘔的表演。他必須儘快見到齊思洛，必須解釋清楚！否則，以齊思洛的性格，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他輾轉反側，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迷迷糊糊睡去。然而，睡得並不安穩，夢中儘是齊思洛轉身離去的背影，無論他怎麼呼喊追趕，那背影都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濃霧之中。
翌日，臘月三十，除夕。
相府內一派繁忙喜慶，灑掃庭除，懸掛桃符，準備年夜飯。洛軒卻有些魂不守舍，幾次想派人去齊府遞帖子，又恐太過刻意，反而火上澆油。他深知齊思洛的驕傲與控製欲，昨晚那等“撞見”，在他眼中，無異於“背叛”的征兆。此刻貿然解釋，若言辭稍有不當，隻怕誤會更深。
他隻能強打精神，幫著娘親和姐姐料理府中事務，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午後，就在洛軒猶豫再三，終於決定親自去一趟醉軒樓碰碰運氣時，門房來報，齊府派人送來了年禮。
洛軒精神一振，幾乎是跑著去了前廳。來人是齊府一位麵生的管事，態度恭敬，呈上的禮單豐厚異常，皆是珍玩古器、綾羅綢緞、海外奇珍，甚至還有幾盒極其難得的、用以製作“回味烤鴨”的某種特殊香料，顯然是用了心思的。
然而，禮單最下方，卻附著一封簡短的書信，並非齊思洛親筆，而是由這位管事代呈的口信，措辭客氣而疏離：
“洛公子台鑒：敝府主子因昨日宮宴微恙，加之年關諸事繁雜，恐怠慢貴客，特命小人奉上年禮，聊表心意。主子囑咐，請公子安心過年，不必記掛。若有要事，可遣人傳話至醉軒樓徐先生處，自有分曉。敬頌年禧。齊府管事謹上。”
微恙？不必記掛？遣人傳話至徐先生處？
這字裡行間透出的，是明明白白的回避與劃清界限！甚至連見麵或直接通信都不願了！
洛軒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指尖冰涼。他仿佛能看到齊思洛坐在書房中，麵色沉靜地下達這些指令時的模樣——冷靜，克製，卻將所有的情緒與猜忌，都封凍在了這看似周全的禮節之下。
“你們主子可還說了別的？他身體可有大礙？” 洛軒不死心地追問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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