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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景策沒再接話，猶豫了一會兒，重新閉上眼睛，卻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臉上。
他不得不睜開眼，卻在月光下與那雙深色的瞳孔對視。
青年忽然明白了魏望鬆深夜闖入的真正原因。
不是失眠，也不是焦躁，是恐懼。
恐懼在漫長的等待中，自己這個說明天給答複的人會消失，會像莊園裡先前辭職的傭人一樣，在某個清晨無聲無息地離開。
“我不會走。”他又閉上眼，“至少在明天之前。”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男人滿意，但沒有再說什麼，隻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魏先生，您的心跳很快。”
“因為你在這裡。”
時景策轉沒接話，在對方懷裡翻了個身，背對著男人。
身後這個在董事會麵前寸步不讓、在家族鬥爭中殺伐果斷最終掌權的人，此刻正以一種笨拙的方式表達著依賴和愛戀。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有人吻了他的發頂。
觸感很輕，卻在意識深處留下了清晰的印記。
時景策早上是被熱醒的。
現在是十月中旬，要說在一棟有恒溫係統的小洋樓裡被熱醒，說出去可能沒人信；但要是身旁有個大型暖爐，那可信度就瞬間提升了。
起初，時景策以為對方發燒了，還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結果體溫是正常的。
男人在這時睜開了眼，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睡意，聲音沙啞：“時醫生，你摸我。”
“我以為你發燒了。”時景策麵無表情地收回手，試圖從對方懷裡掙脫出來，“魏先生，您該回自己房間了。”
“再等等。”男人收緊手臂，將臉埋進他的胸口。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窗簾縫隙裡漏進一線晨光。
時景策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7點半了。
“你平時也這樣賴床？”
“平時不這樣。”魏望鬆的聲音帶著鼻音，“6點起床。”
時景策剛要接話，突然覺得有個滾燙的東西抵住自己。
他迅速掙紮著坐了起來，“魏先生，你有點不道德了。”
其實他想說不要臉，但自己也許還要在魏家混口飯吃，所以換了個委婉一點的詞。
男人悶笑一聲，仰麵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額頭上，“時醫生，這是正常生理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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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生理現象不包括在別人的床上。”時景策下床，從衣櫃裡取出今天要穿的衣服，背對著身後的人，“而且魏先生淩晨說過睡覺很老實。”
“我的確很老實。”魏望鬆坐起身，睡衣領口歪斜，露出鎖骨下方淺淺的疤痕，“沒對你做什麼。”
“摟了我一晚上也算沒做什麼嗎？”
“當然。”男人理直氣壯，“如果我真的想對你做什麼，可就不隻摟摟抱抱了。”
時景策轉身，與床上的人對視。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斜切進來，將房間分割成明暗兩半，他們各自站在不同的區域裡。
“魏先生，您說讓我閒下來想想，”他放緩語速，“但您淩晨三點闖進我房間，現在又坐在這裡，這讓我怎麼想？”
魏望鬆的表情僵了一瞬。
“您是在等我，”時景策繼續道，“還是在逼我？”
臥室裡安靜了很久。
男人終於下床，走到他麵前，抬起手似乎想觸碰什麼，最終卻隻是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子。
時景策看著對方走向門口，在握住門把手時停住。
“時醫生，”男人沒有回頭，“如果你有了答案，我下午4點在書房等你。”門被拉開一條縫，“如果沒有，我明天再問。”
腳步聲漸遠，最終消失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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