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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醫生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家主。”
“我問過了。”時景策抬起眼，“但我想聽聽旁觀者的說法。”
寧鈞沉默片刻，窗外的樹影在夜風裡搖晃，讓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走進魏家時，魏望鬆站在樓梯上俯視自己的樣子。
瘦削、蒼白、手腕上有舊疤。
“夫人嫁進來那年，家主剛滿20歲。”他開口，“魏老先生那時候已經病了，家裡的事情大多是夫人和那些叔伯在打理。她請了很多醫生，說是要給家主調理身體。”
“都是精神科的醫生，當時給出的診斷是偏執型人格障礙伴隨自傷傾向，建議長期服藥和隔離治療。”
時景策的眉頭皺得更緊，“診斷準確嗎？”
“部分準確吧。”寧鈞點點頭，“魏老先生的病拖了太久，魏家內部又一直在爭權。家主18歲就進董事會了，20歲被放在那個虎視眈眈的位置上，還有個天天給自己下藥的繼母，換成任何人都會崩潰。”
“夫人利用了這個。”
“她需要一個可控的繼承人，”寧鈞的語氣平淡，“而不是一個能夠獨立掌權的繼子。藥物讓家主反應遲鈍、嗜睡，有時候分不清現實和幻覺。集團當時的決策權完全落在夫人手裡，直至他22歲才拿回來。”
“第二天家主就停了所有藥物，開始清理夫人安插的人手。今年7月魏老先生的葬禮還沒結束，夫人就被送出了老宅，去了現在住的那棟別墅。”
時景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邊緣，22歲奪回控製權，男人那兩年幾乎是在藥物和監視中度過的。這位夫人至今每個月還送東西過來，是試探還是某種未死心的執念？
“夫人周末過來是為了什麼？”
“名義上是探望，實際上是家主上個月拒絕了她的聯姻提議。”
“聯姻？”
“付家的女兒，25歲，剛從國外回來。”寧鈞歎了口氣，“夫人覺得家主需要一位能夠穩定家族形象的太太。”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實際上人家小姑娘根本看不上家主。”
“為什麼？”
“你會想要在國外讀完書之後嫁給一個神經病嗎？”
時景策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對方口中的“神經病”指的是誰。這個稱呼從男人的手下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公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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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家女兒拒絕了？”
“算是吧，付小姐不想讓家主這樣的大人物難堪，撒謊說自己在國外談了個男朋友。”
寧鈞說到這裡，嘴角上揚，“家主知道她在撒謊，兩人配合著演完了那場戲。夫人卻不死心，覺得還能再爭取。”
“所以周末的探望，其實是來施壓的。”
“可以這麼理解。”寧鈞站起身看了眼外麵，“時醫生，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時景策沒有接話，送他到門口，目送著他去往主宅那邊。
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青年轉身進去，將洋樓的門反鎖。
次日早上9點，魏望鬆剛複查完就跟著陳叔去了主宅，說是夫人已經在客廳等候了。
男人走到門口時扭頭看了一眼還站在辦公桌後方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開口。
門被人從外麵輕輕帶上，時景策抿了抿唇，一時間猜不透對方剛才究竟想說什麼。
也許是一句“等我回來”，也許是囑托他這兩天不要去主宅那邊到處晃悠，以免被夫人“問罪”。
時景策坐在辦公桌前，將男人的病曆重新整理了一遍，又核對了下周需要補充的藥品清單。
這些工作其實並不需要重複去做，但他需要一些事情來占據注意力，避免去想此刻主宅客廳裡正在發生什麼。
等到11點時，寧鈞發來一句：我帶你私奔吧。
時景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扣了個問號。
和對方私奔，先不說自己會不會被魏望鬆打死，手機屏幕那邊的人大概會被男友關在臥室裡不得下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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