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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魏望鬆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像是看見什麼意料之外的驚喜。
“時醫生。”程女士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與大理石茶幾撞出清脆的聲響，“有銳氣是好事，但太鋒利了容易傷到自己。”
“夫人教訓的是。”青年垂下眼睫，“我讀研的時候，導師也說過類似的話。不過他也說麵對疾病，隻有控製和根治，最怕的就是猶豫不決，讓毒瘤越長越大。”
程女士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下來，她站起身，拎起沙發扶手上的披肩，動作依然優雅。
“望鬆，”她看向並非自己親生的兒子，“明天晚上的宴會，付小姐也會來。你們這些了解生意的人多接觸接觸，總比……”她的目光掃過時景策，“總比和一些不相乾的人混在一起要好。”
魏望鬆站起身，“付小姐有男朋友。”
“那不過是她的托詞。”
“我知道。”男人走到時景策身側，“我沒有拆穿付小姐，還跟著她演了場戲。”
程女士攥緊了披肩的邊緣，她在這個家裡經營多年，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被藥物控製的病人，而是一頭早已掙脫鎖鏈、甚至學會了反噬的野獸。
“你會後悔的。”她的聲音沒有剛才溫柔的偽裝，“你以為找到一個願意待在莊園的醫生就能證明什麼？你和你父親一樣，永遠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又是幻覺。”
“我分得清。”魏望鬆的手在身後找到時景策的手指，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快得像是錯覺，“真實是時醫生現在站在這裡，而幻覺……”他看向程女士，“是您自以為還能控製我。從22歲至今，8年的時間過去了，您居然還在報以妄想。”
程女士踩著高跟鞋快步離去，時景策注意到陳叔站在走廊裡，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麵。
“時醫生。”魏望鬆轉身看著身後的人，眼底還殘留著與繼母對峙時的鋒芒，“你剛才的話，是在維護我？”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是嗎？可你知不知道，從來沒有人當著我的麵，把她做過的事情說出來。”
“可能是他們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者……”時景策斟酌了一下用詞，“被夫人的氣勢嚇到了。”
“那你為什麼不怕？”
“因為你說在這個莊園裡，我不需要因為任何人而躲藏。”
兩人站在沙發前，秋日上午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竟將氣氛襯托得有些曖昧不清。
“兩天。”時景策說，“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男人走近一步，“但時醫生剛才的表現，讓我想提前兌現承諾。”
時景策後退一步，下意識看向走廊的陳叔，隨即道：“不親。”
男人想要抬手的動作頓住，看著對方下意識後退的那一步，意識到他並非在抗拒，而是在確認這個空間裡除了他們之外，還有第三雙眼睛，所以不便親密。
“陳叔，”他側過頭，“吩咐廚房準備午餐，時醫生會留下來。”
腳步聲漸遠，時景策這才重新看向對麵的人，“你剛才突然握我的手，是故意的。”
“是。”魏望鬆坦然承認，“我想看看她的反應。”
“結果你滿意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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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感受到自己的臉頰被雙手捧起來，不得不抬頭看向對方，“想做什麼？”
“想確認一件事。”魏望鬆的拇指蹭過青年眼下的皮膚，“你剛才說比任何人都清楚，是真心話，還是氣她的？”
青年沒有立刻回答。
眼前人手掌溫熱而乾燥，帶著常年工作留下的薄繭。
“兩者都有。”他開口道，“但更多的是前者。”
“時醫生，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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