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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望鬆沒有否認，隻是將茶杯往旁邊推了推，“時醫生，你知道地下拳場一年能為魏家帶來多少利潤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姚家兩兄弟不見麵其實是好事，有了牽掛，姚緣還怎麼為地下拳場賣命？”
“魏先生把姚緣當成賺錢的工具，卻還要他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魏望鬆像是聽到了笑話，“我隻要他打拳，不需要他感謝我。時醫生，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
“我從未把您想得好。”
“那最好。”男人站起身走到他身側，俯身撐住椅背，姿勢和上午在醫療室裡如出一轍，“省得失望。”
時景策沒有抬頭，“魏先生留我用午餐，就是為了說這些？”
“當然不是。”魏望鬆直起身，走回主位坐下，“陳叔，上菜。”
陳叔應聲而去，餐廳裡隻剩下兩人。
“呂錦琛的事，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沒有。”
“姚緣的事呢？”
“也沒有。”
“時景策，”魏望鬆輕叩桌麵，“你這種性子在魏家待不了太久。”
“魏先生要辭退我？”
“魏家不缺醫生，但缺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裝傻。”
“魏先生覺得我聰明還是傻？”時景策抬眸和人對視上。
男人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你太清醒，清醒得讓人想把你關起來，看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冷靜。”
“魏先生想過嗎？”
魏望鬆愣了一瞬，隨即道：“你和姚緣不一樣，他有一個需要被牽掛的弟弟；你雙親逝去，沒有牽掛的人，關起來也沒用。”
陳叔帶著傭人端上菜肴，話題就此中斷。
時景策沉默了一瞬，站起身，“抱歉，魏先生，原諒我不能陪您享用這頓午餐。”他說著，徑直離開主宅的大門。
走在回洋樓的石板路上，一陣風吹過，青年感到自己的臉上有東西，抬手抹去。
是眼淚。
魏望鬆說得不錯，他沒有牽掛的人。
母親因癌症去世近20年，父親在他還沒出生時就遠走他鄉打工操勞，在工地因意外去世。
雙親去世後，舅舅將他撫養成人，卻和母親得了相同的癌症，於兩年前的5月完成葬禮。
時景策時常覺得自己不幸，因為沒有親人；又時常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因為癌症的基因沒有出現在他身上。
他站在原地，手指懸在半空，看著指腹上那一點濕潤。
陽光正好，石板路被曬得發白，眼淚乾得很快，像是錯覺。
回到洋樓，時景策已經把眼淚憋了回去。
他剛準備上樓洗漱去露台坐著休息，門就被人敲響。
打開門，一個有點眼熟的男人站在外麵，手裡還提著一個紙袋子。
時景策回想了一下，是那天看見叛徒被拖走，站在自己身後說話的人。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時醫生，中午好。”男人將自己手中的紙袋子遞過去，“剛才在庭院裡看見您似乎在難過，袋子裡是廚房做的無糖餅乾，希望吃了之後能高興一些。”
時景策接過袋子，打量著眼前這個人，“謝——”
他話還沒說完，對方轉身就走了。
看著手裡的袋子，青年眼眶濕潤，立刻關上門蹲在地上，以防自己哭泣的樣子被更多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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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那裡，直到雙腿發麻才緩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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