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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禦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遞到沐泠月唇邊。
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嫻熟，甚至有些僵硬，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沐泠月愣住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我自己可以……”
“你拿得穩勺子？”傅寒禦打斷她，目光掃過她纏滿繃帶、幾乎動彈不得的右手，語氣不容置疑，“張嘴。”
沐泠月：“……”她感覺臉上有點發熱，不知道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的印象中，老頭兒一直很忙。很多時候，她生病也好，受傷也好，都是自己抗過來的。
這一情況直到老頭兒把她帶回宗門才算好上一些，因為那些師兄師姐常會輪流來看她。
說是看，更像是監視吧。
沐泠月輕抿唇角，遲疑地看了一眼傅寒禦，終究還是順從地微微張開了嘴。
溫熱的粥滑入口中，帶著藥材的甘苦和穀物的清香。
傅寒禦一勺一勺地喂著，動作從最初的僵硬逐漸變得順暢了些。他沒有說話，隻是專注地看著她的唇瓣，偶爾用指腹極其快速地擦去她嘴角沾上的一點粥漬。
他指尖傳來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觸感，卻像帶著細微的電流，一次次竄過沐泠月的脊背。
沐泠月從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男人正在笨拙地學習如何照顧一個人，而那個人，恰好是她。
這種認知讓她心慌意亂，卻又隱秘地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傅寒禦。”沐泠月忍不住輕聲問，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你……是不是……”話到一半，她又頓住。
【要問嗎？如果他沒有那個意思會不會顯得我自作多情，可是……哎呀，沐泠月，肯定是你感覺錯了，他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傅寒禦舀粥的手頓住，抬眼望向沐泠月，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沐泠月看不太分明的情緒，像是壓抑許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卻又被理智強行約束著，隻在表麵蕩開淺淺的漣漪。
“你沒有感覺錯。”他低聲道，聲音有些沙啞，“沐泠月，是我心動了。”
傅寒禦的話音落下，病房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沐泠月睜大了眼睛，仿佛沒有聽懂這句簡單直白的話，又仿佛被這句話裡蘊含的巨大能量震得失去了所有反應能力。
她看著他，那雙總是冷靜自持、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著她自己小小的、有些呆滯的倒影。
“你……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胸腔裡那顆心，像是掙脫了所有束縛，瘋狂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肋骨，發出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擂鼓聲。
傅寒禦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翻湧的情緒漸漸沉澱下來，化為一種更深沉、更專注的溫柔。
他沒有因為她的震驚而後悔，也沒有因為她的沉默而退縮，隻心裡確有一些挫敗。
“沒關係，沐泠月，你不用急著回應，先吃飯吧。”
……
接下來的幾天，傅寒禦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沐泠月身邊。
他會記得提醒她吃藥的時間，會笨手笨腳地幫她調整不舒服的姿勢。
這一切，他都做得生澀卻堅定，仿佛在完成一件至關重要、不容有失的任務。
白宇他們依舊每天都會來探望，每一次都能敏銳地捕捉到兩人之間那日益明顯的拉扯感和曖昧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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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不止一次對著竹隻擠眉弄眼：“你看你看！”
這日沐泠月一個人在帳篷裡，心亂如麻。
她不是感覺不到傅寒禦的變化。那深切的擔憂，那近乎偏執的守護，那偶爾流露出的、與平日冷峻形象截然不同的緊張與無措……這一切，都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她心底漾開一圈圈漣漪。
可是……為什麼呢？
【老頭兒，命定之人的威力當真這麼大，當真不可回避嗎？】
傅寒禦頓在帳篷外，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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