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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泠月看著他，眼裡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
“……你說完了？”她問，聲音很輕。
莫九宸像是被感染，冷靜下來，“沐泠月，隻有我能做到。”
月光落在沐泠月的臉上，照出一雙冷得沒有溫度的眼睛。
“莫九宸。”她叫他的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在叫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統兩界，究竟是為了你口中那個沒有戰亂的未來，還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欲？”
莫九宸的瞳孔微縮，仿佛被看穿。
隻是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慣有的、近乎悲憫的冷笑，眼底深處，那抹被戳中偽裝的戾氣，如冰層下的暗流，翻湧得更加劇烈。
“是啊，本王就是為了一己私欲，可那又如何？”莫九宸攤開手，聲音裡帶著一點譏誚，“沐泠月，你不能否認，絕對的力量和統治可以終結紛爭。而那些所謂秩序，不過是讓一切在虛偽的和平中腐爛！”
“用奴役和恐懼換來的和平，也算和平嗎？”沐泠月握緊了手中的流雲，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吟聲，寒意瞬間彌漫開來，“莫九宸，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可惜……晚了！”莫九宸眼中最後一絲偽裝的平靜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偏執，“他們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話音剛落，莫九宸飛身向沐泠月絞殺而去。
沐泠月眼神一凝，流雲橫掃，一道璀璨的冰藍色劍氣如新月般斬出。
但她並不戀戰，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莫九宸塞進懷裡護著的那麵古樸銅鏡——“回生鏡”。
“休想！”
一陣白光閃過，晃到了沐泠月和莫九宸眼睛。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如同宇宙的巨口，瞬間將莫九宸和沐泠月吞沒。
沐泠月隻覺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很快，她的意識就被拉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
……
直到那股撕扯的力量消失，沐泠月才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並不是身處虛無，反而是站在一片荒涼的丘陵之上。
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沒有日月，隻餘下帶著壓抑的昏暗。
她下意識地尋找流雲的身影，還好，劍還在。可她環顧四周，卻怎麼莫九宸也不見蹤影。
【這裡……我被吸進回生鏡內部了？】
沐泠月心中警鈴大作，試圖感應外界，卻發現自己像是被摒棄一般，無論如何都沒辦法。
【看來是屬於另一方空間，但是……回生鏡內部應該沒有單獨空間才是，這裡不是我的過往，那就隻能……莫九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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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壓抑的啜泣聲傳入耳中。
沐泠月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一個避風的岩壁下，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衣衫襤褸，小臉上滿是泥汙和血痕，一隻手臂不自然地彎曲著，顯然斷了。
可偏偏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讓哭聲變大，隻有瘦弱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沐泠月眯了眯眼，不由得心中一震，無他，隻是這個男孩的臉龐，和莫九宸太過相似。
“莫九宸？”她低聲呢喃，難以置信。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幾個粗魯的罵聲從丘陵下方傳來。
“小雜種原來跑這兒來了！”
“追！居然敢偷妖後的東西，真是活膩了！”
“打斷他的腿！”
三個手持棍棒的小孩兒罵罵咧咧地出現在視野裡，很快發現了岩壁下的男孩。
男孩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冰冷和仇恨。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斷臂的劇痛卻讓他再次跌坐回去。
“跑啊？怎麼不跑了？”為首的小孩兒獰笑著走近，揚起了棍子，“你不是挺能跑嗎？”
男孩不退反進，用沒受傷的右手抓起一塊石頭，狠狠砸了過去，準頭不錯，但也引來更大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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