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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跨出院門。
正午的日頭有些毒，晃得人睜不開眼。
剛走沒兩步，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從土牆拐角傳了過來。
陸長風停下腳步。
一頭體格健壯、毛發粗糙的土黃大狗，正撅著屁股，把腦袋紮進一堆發臭的爛菜葉子裡瘋狂翻找。
這狗體型極大，比村裡尋常的土狗足足大了一圈。
它臉上有一道猙獰的舊疤，從左眼角一直斜劈到鼻梁。
這是十裡鋪村出了名凶悍的土狗王，大黃。
平時村裡人見了它，都得繞著牆根走。
“汪！這幫窮鬼！”
“爛菜幫子連一滴油星子都刮不出來！”
“餓死老子了！劉二柱那孫子掉在苞米地裡的褲衩子都比這爛菜葉有味兒！”
一個粗獷，帶著點猥瑣的聲音，在陸長風腦子裡響起。
陸長風挑了挑眉。
昨晚那隻老鼠和今早的喜鵲，讓他證實了自己能聽懂動物說話。
但能不能主動交流，還得拿眼前這頭狗試試水。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腦海中。
然後對著大黃默念了一句話。
“喂，找什麼呢？”
土牆根下。
正在瘋狂刨土的大黃，動作猛地僵住。
“唰”的一下。
它背上那層土黃色的粗毛，像刺蝟一樣，瞬間根根倒豎起來。
大黃猛地轉過身。
它壓低了前半身，前爪死死摳進泥土裡。
喉嚨裡發出一陣極具威脅的呼嚕聲，那道橫跨鼻梁的刀疤因為肌肉緊繃，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它呲著白森森的尖牙，腦袋像撥浪鼓一樣四下亂轉。
“汪？”
“誰？哪個王八羔子在放屁？”
“出來！老子一口咬斷你的三條腿！”
大黃急得在原地直轉圈，地上的乾土被它刨得漫天飛舞。
周圍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大黃猛地抬起頭。
它死死盯著土牆頭上，一隻正低頭梳理羽毛的灰麻雀。
“汪！是不是你這小癟三裝神弄鬼？”
“給老子滾下來！”
“看老子不把你的鳥毛拔光了！”
牆頭上的麻雀被這突如其來的狂吠嚇了一跳，撲棱著翅膀倉皇飛走。
陸長風實在沒忍住，扯了扯嘴角。
這凶神惡煞的土狗王，心裡居然是個純正的沙雕話癆。
他邁開步子，踩著地上的碎石子，一步步朝大黃走去。
遠處的土路牙子上。
剛從地裡回來的王婆子，手裡端著個破瓷碗。
她看見陸長風徑直走向那條發瘋的土狗王，嚇得手一哆嗦，碗差點掉在地上。
“這陸家小子不要命了！”
“大黃發瘋的時候，連大隊部的拖拉機都敢咬啊！”
王婆子趕緊縮回脖子，轉身躲進了自家院子，“砰”的一聲死死栓上門閂。
陸長風沒有理會遠處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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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大黃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正午的陽光，將一個寬闊的陰影投射在大黃身上。
“別找了。”
陸長風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條炸毛的土狗。
他在腦海中清晰地傳達出意念。
“剛剛說話的是我。”
大黃猛地抬起頭。
它那雙倒三角的狗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高大的兩腳獸。
“汪？”
“你？”
大黃連退了兩步，尾巴夾到了兩條後腿中間。
“你一個兩腳獸，能跟老子說話？”
“老子今天是不是餓出幻覺了？”
大黃抬起右前爪，用力在自己的狗頭上拍了兩下。
陸長風看著它這副滑稽的模樣，心裡有了底。
溝通完全順暢。
陸長風再次往前邁出一步，拉近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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